十万年·断笔锁骨的继承者:
成年日,无涯殿肃穆。业火凝成的灯盏将烬劫挺拔如枪的身影拉长。他走到判官案前,目光落在象征无上权柄的判官笔上。在芙洛担忧与判官深邃的注视下,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握住了那支暗红如血的判官笔。
没有继承的仪式,没有恭敬的叩拜。
“咔嚓——!”
一声脆响,震撼九幽!他竟生生将这支伴随判官审判亿万生灵的神器,拦腰掰断!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反手将断裂的、笔尖依旧流淌着朱砂神芒的半截判官笔,如同最残忍的刑具,狠狠插进了自己左侧锁骨之下!
“呃…!”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却死死咬住牙关。金红色的神血瞬间喷涌,浇灌在摊开的《万劫册》上。
“这位置…”他染血的唇勾起一抹与判官如出一辙的冰冷弧度,眼神却更加锐利,“…最疼吧?爹爹?” 血液浸透书页,最新空白的一页上,神血自动汇聚,浮现出他亲自拟定的、充满反骨与决绝的命轨:
“八千红尘劫 不饮忘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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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烬·判笔重:
轮回井口,幽光流转,吞噬着前尘过往。芙洛将一条以自身本源冰魄凝练、闪烁着幽蓝寒芒的锁链系在烬劫腕间。
“劫儿,”她冰蓝的眸中蕴着十万年来罕见的波动,“人间苦海无边…若受不住,扯断它,娘…带你回家。” 这是她冰冷神性中,属于“芙洛”的最后一丝柔软。
烬劫低头看了看腕间冰凉的锁链,又抬眼望向身后那业火熊熊、骸骨铺路却承载了他所有叛逆与成长的幽冥地府。少年俊美无俦的脸上,露出一抹近乎桀骜的轻笑。
“家?”他反手抓住冰魄链,掌心业火金芒爆燃!
“嗤——!” 幽蓝的冰魄链在至阳业火中并未断裂,而是如同活物般,被他强行熔炼,化作一道流淌着冰焰纹路的烙印,生生烙进了自己右侧的脊骨之中!
“地府…太暖了。”他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拂去尘埃,声音平静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暖窖里…冻不出能扛起判官笔的硬骨头。”
话音未落,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那吞噬一切的轮回井口,纵身跃下!玄衣身影瞬间被幽光吞没!
就在他跃入的刹那——
“呃!” 端坐玄晶王座的判官猛地捂住心口!那颗与芙洛命运相连的红痣骤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孽镜台上,尚未平息的裂痕疯狂扭动,瞬间映照出烬劫投身轮回后的未来碎片:
> 第一劫:破庙寒风,小乞儿蜷缩在雪堆,冻僵的小手死死攥着一块发霉发硬、勉强能看出刻着“烬”字的粗面饼。
……
> 最后一劫:金銮殿倾塌,身着龙袍的帝王浑身浴血,却朝着虚空恭敬地双膝跪地,双手高高捧起一支断裂却重燃朱砂神芒的判官笔。他额间,一道由业火与冰魄交织而成的神纹,正如同新生的朝阳,璀璨绽放!
井底深处,传来烬劫最后一声仿佛穿透了八千世轮回的嗤笑,带着洞悉一切的苍凉与即将背负的重任:
“众生苦,方知判笔…重逾诸天!”
> 悬浮在无涯殿上空、那块由丰都大帝神格碎片所化的玄铁令牌,在烬劫话音落下的瞬间,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
> 光芒穿透时空,照见十万年后的幽冥之景——
> 新的判官高踞孽镜台,黑袍翻涌如永夜。他挥动重燃的朱砂笔,笔锋所指,诸天魔神在业火与冰魄交织的刑劫中哀嚎湮灭!
> 而在他脚下,孽镜台基座之下,堆积如山的并非魔神骸骨,而是八千具形态各异、却都带着“烬劫”神魂印记的…转世尸骸!
> 此子生于吞噬地府的罪孽,长于焚烧情丝的叛逆,
> 终在八千次对“自我”的残酷屠杀与审判里,
> 读懂了那支染血朱砂笔…
> 所承载的,真正的地狱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