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两人俱是一愣。
沈青梧率先打破沉默,“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道歉作甚?你说得对。”藏海却点了点头,“我本就是怪物。”
说着,他一把扯开衣领,露出心口狰狞的旧伤,“我这里早就烂透了,是你非要凑上来!沈青梧,你好歹一个姑娘家,怎会如此不要脸!”
“啪!”
沈青梧扬手给了他一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洞里回荡。
藏海偏着头,舌尖顶了顶火辣的脸颊,竟低笑起来,“打得好。”
沈青梧手还在发着抖,眼泪越聚越多,再也撑不住一颗颗砸在地上,“蒯稚奴。”
她第一次叫他的真名,“你父亲拼死送你出来,不是为了让你变成如今这样。”
藏海如遭雷击。
“你居然查我?”
“查你怎么了?你还威胁我呢。”
沈青梧擦干泪水,白了他一眼,“本姑娘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如何知晓?”藏海眼神复杂。
沈青梧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是从他书房暗格偷来的蒯家灭门案卷。
看着男子眼神骤冷,她冷笑,将手里的东西移向一旁燃着的蜡烛,“你若想杀我,我就立刻把它烧了!”
藏海生生停住,“你想做什么?”
是啊,她想做什么呢。
“我会救那些孩子。”她含泪笑道,“然后我们两清。”
藏海看着少女决绝离开的背影,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塞给他的玉珏。
当年他也这样说过,“两清了,父亲。”
未曾想,最后竟一语成谶。
可有些债,永远清不了。
沈青梧故意落单,引得自己被抓。
她在韩烁亲卫面前“失手”掉落金针,又刻意让人散布她所在,不出两日,果然被押进平津侯府地牢。
被押解进去时,她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瞥见墙上悬挂了一幅星图,她记得那幅图——那是蒯家独有的《璇玑分野图》,正如她在书房的案卷里所见的一模一样,除了那边缘沾着的发黑血迹。
“沈姑娘真是好胆色。”韩烁把玩着她的金针,“不过为个将死之人背叛师门,值得吗?”
药王谷弟子,不许掺和江湖纠纷。她如今,确实违背了师门所训。
“我师门的事,何须你来操心?”沈青梧冷笑,“你们当年杀蒯家满门,就为那张图?”
韩烁端详了她好一会儿,突然伸手掐住她下巴,“告诉你也无妨。侯爷是为星图里藏的‘荧惑守心’真相——那场天象证明当今陛下得、位、不、正。”
沈青梧瞳孔一缩,“你们想篡位!”
“小姑娘家家的,何必把话说得如此难听。”韩烁唇角微勾,贴近她耳边,“你知道藏海为什么如今还能活着?”
“为什么?”沈青梧喉咙发紧,“你们想做什么?!”
“这么担心你的心上人?”韩烁哈哈大笑,“可惜了,你们不可能在一起的。”
“因为侯爷要留着他找出星图原本,他,必死无疑。”
沈青梧心头巨震,原来藏海只是诱饵,或者说是工具,一个他们要踩着登上云梯的工具。
第三日,因她的一昧沉默,韩烁彻底失去耐心。
“金针圣手啊,还真是不舍得让你死。”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将沈青梧吊在刑架上,抚上她白皙如玉的脸庞,“说出藏海藏身处,我让你做妾,如何?”
他自以为抛出了无人能拒绝的诱惑,信心满满地看着她。
“好啊。”
果然如他所料,沈青梧笑眯眯地应道,“能当大人的妾,小女真是三生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