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沈青梧忽然从梦中惊醒。
“藏海?”
屋里空荡荡的,除了她再没有旁人,自然也没有人回应。
她皱了下眉,翻身下榻,却在拐角处看到了两道被月光拉得长长的影子。
其中一个,便是她所熟悉的人。
藏海面前站着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他正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淡然道:“用我的命换她的,你答应过的。”
沈青梧眼尖,看清了那是一幅星图残卷图。
他竟然……
“你做这么多 值得吗?”面具人冷笑,“她甚至不知道你——”
“她知道得越少越安全。”藏海打断他,“三日后子时,老地方见。”
沈青梧死死咬着唇,这个傻子。
面具人离开后,她光脚走到藏海身后,在他惊愕转身时,将额头抵在他心口:
“藏海,你给我听着。”少女嗓音不似平日的清越,反而闷闷的,“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她不要他替她赴死,若是真的没有办法,她愿意陪着他一起死。
藏海的手悬在半空,最终缓缓落在她发间:“……好。”
得到了保证,沈青梧松了口气,视线垂下,“这是什么?”
面具人留下的青铜匣里,摆着一粒假死药。
“服下后七日脉息全无。”藏海没打算瞒她,“足够你安全离开京城。”
沈青梧面色微变,一把推开他,嗓音变得有些尖锐,“然后呢?你独自去送死?”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藏海突然将她拽到铜镜前,指着镜中的她,“跟着我,你只会——”
铜镜里,沈青梧衣衫褴褛,眼下一片青黑,哪还有当初的明艳动人?
“变丑?”她冷笑打断他,“那正好,省得你总盯着我看。”
“……”
藏海被噎住,耳根蓦然红了,“你这个女人怎么……”
“藏海,吻我。”
脖子被人搂住, 沈青梧踮起脚尖,直直地看进他眼底,“你喜欢我,对吗?”
回应她的是,男子启唇覆过来的吻,那般炽热,滚烫。
良久,两人互相抵着额头,眼底绵绵情意流淌。
“明日丑时,无论发生什么,别出来。”
“好。”沈青梧满口应下,又道, “但你若不回来,我就把假死药换成砒霜。”
“你真是……”藏海蹙眉,可对上少女微红的眼尾时,又忍不住叹气,“你等我,我一定回来。”
“好。”
藏海“死”在第三日黎明。
消息传遍京城——堪舆师藏海刺杀平津侯未遂,被乱箭射死在护城河。
沈青梧捏着药丸坐在暗室里,直到听见女子环佩叮当声。
“呀,他果然把你藏在这儿。”
沈青梧猛地回头,她认得此人——明华郡主。
女子一袭素缟,指尖挑着盏白灯笼,饶有趣味地盯着她。
沈青梧眼神一冷,袖子动了动,金针已握在手心,针尖刚抵在女子咽喉处。
却见她从袖中掏出一本账册,“平津侯贿赂北境守将的铁证,蒯稚奴用命换的。”
“你给我这个做什么?”沈青梧冷眼扫过,“你们不是有婚约?”
“假的。”明华掀开衣袖,露出手腕同样的黥刑烙印,“我母亲是蒯家表小姐,灭门夜被平津侯亲手勒死。我与稚奴,从来不过是为了复仇。”
沈青梧哑然半晌,听到自己一字一句地开口,“蒯稚奴,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