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郡主还在肃清平津侯一党的余孽,临走前非常严肃地告诫两人就待在暗室好好养伤。
外伤是养得差不多了。
可藏海体内的余毒仍在,每至深夜,五脏六腑似全在沸腾,痛意使得他整夜整夜都睡不安稳。
痛意难忍的时候,他会偷偷起身,寻了个角落默默承受着。
第二日,腕上总会多些淤青,有时甚至见了血。
沈青梧从来不问。
可她不问,不代表不知道。
他需要药王谷的“九死还魂草”。
“我要回药王谷。”沈青梧低头收拾药箱,“来回一个月。”
藏海正在擦拭长剑,闻言剑锋割破手指,“……什么时候走?”
他知道她心上的姑娘极有主见,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势必要完成。
所以,他不会劝。
“现在。”
沈青梧沉默片刻,背起药箱,“我要走了。”
话音未落,剑咣当坠地。
藏海猛地站起又坐下,最终只是挤出一句,“你等我一下。”
他转身拿了一件青色斗篷出来,给她披上, “带上斗篷吧,蜀地多雨,小心点别着凉了。”
“好。”
沈青梧点点头,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突然回头,“藏海,我真走了。”
“嗯,走吧。”
沈青梧忍了忍, “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男子低头缠紧手上伤口,看不清神色,“活着回来。”
“就这样吗?”
“沈青梧,你……”
纤弱的身影朝他扑了过来,他下意识接住她。
唇齿交缠间,少女眼神柔软,目之所及皆是缱绻与温柔,“我也……爱你。”
藏海心神一颤。
这是那日的回应。
男子用力抱住她,眼底猩红一片,半是隐忍半是克制地道:“沈青梧,你敢死试试。”
“放心吧,就算是为了你,我也舍不得死。”
马车驶出城门时,忽然下起倾盆大雨。
沈青梧攥着手坐在马车里,马车轱辘轱辘开了一段距离,她终究没忍住掀开车帘,回头望去——
藏海跪在城楼下的雨幕里,浑身湿透,面前燃着一炷线香。
药王谷的规矩:远行之人受“长生香”庇佑,燃尽前必归。
他心甘情愿守这规矩。
“停车!”沈青梧再也没忍住,喝道。
藏海抬头时,沈青梧已经冲到他面前,将一枚金针交在他掌心,“你把这个收好。”
那针尾刻着小小的“梧”字,她摸了摸,视线飘忽了一下,嗓音发紧,“要是此香燃尽我没回来……”
“那我就去药王谷要人。”藏海猛地攥住她手腕,半点犹豫也没有,“然后拆了他们的山门。”
沈青梧一愣,憋了好半晌,“可,那是我的师门……”
“那我也不管。”
“藏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赖了?”沈青梧啧啧称奇。
她有意打趣,便是不想两人离别这么伤感。谁知,自己先红了眼。
她吸了下鼻子,“你这人真是……”
“沈青梧,活着回来。”男子缓缓放开她,拨开她被雨淋湿的发丝,在那额头落下轻柔的一吻,“我等你。”
“有你等,我一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