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河!”
苏暮雨豁然睁开眼,看到的却不是挚友倒下的身影,而是一条肮脏、潮湿的暗河小巷。
空气中弥漫着贫民窟特有的霉味与血腥气混合的污浊气息。
他皱了下眉,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堆干草上,身体变为了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内力虽未恢复至巅峰,却也远超常人。
他重生了,并且,回到了一个一切悲剧尚未开始的年代。
就在他心神剧震之际,一阵压抑的、带着残忍兴奋的喘息声从巷子深处传来。
苏暮雨心中一凛,顺着出声的方向寻去。
不过几个呼吸间,便掠至跟前。
几个混混打扮的青年,手里拎着棍子,面色不善地看着中央的少年。
那个少年,约莫十四五岁,身形单薄,瘦骨嶙峋,穿着打满补丁的旧衣
苏昌河。
未来的暗河大家长,此刻正为了一块发霉的馒头,与人争夺着。
苏暮雨的心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
少年那张尚且稚嫩的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截然不符的狠戾。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少年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柄生锈的短刀,刀身深深埋入其中一个混混的胸膛。
那混混临死前双眼圆睁,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一个孩子手里。
苏昌河利落地拔出短刀,在尸体上擦了擦血迹,“你们……不怕死的尽管来。”
“他,他杀了老大。”
“快,杀了他!”
剩下的几个混混被激怒,一窝拥涌了上来。
苏暮雨一瞧不好,身形如鬼魅般掠过,几个起落,那些混混便哀嚎着倒地。
“大侠饶命啊,大侠……”
“滚。”
混混如惊弓之鸟一撅一拐走了出去。
苏暮雨站在苏昌河面前。
少年瞬间警惕起来,像一头被入侵领地的小狼,握紧了手中的短刀,眼神凶狠:“你是谁?”
“为什么杀他?”
两句话同时响起。
苏昌河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随即嗤笑。
“他抢了我的食物,还想打断我的腿。弱肉强食,他弱,他死,有什么不对?”
一个少年人对着年长自己许多的青年人说对方弱,何其猖狂。
不过,这才是他认识的苏昌河。
却不是他想见到的苏昌河。
苏暮雨想了想,笑了一下,“你说得对,弱肉强食,或许是天理。”
他缓步走到那具尸体面前,蹲下身,不顾苏昌河怪异的目光,轻轻合上了那混混未能瞑目的双眼。
“但杀戮,不应该是唯一的选择,也不该成为习惯。”
苏昌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讥讽道:
“不杀他,难道等着被他杀?或者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在这里,心软的人死得最快!”
“活下去的方式有很多种。”苏暮雨抬起眼,看向少年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
“武力可以自保,智慧可以周旋,甚至暂时的退让,也并非怯懦。让双手沾满不必要的鲜血,最终沉沦的,会是你自己的心。”
他的话,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苏昌河心中激起圈圈涟漪。
他从未听过这样的论调。
在暗河底层,在贫民窟,力量就是一切,杀戮即是真理。
“你懂什么?”苏昌河语气不善,但眼中的凶狠却淡化了些许。
苏暮雨看了他一眼,蹲下身,在他手臂比划了一下,尖锐的痛袭来。
低头一看,这小子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大口,像是要那一块肉咬下来。
他不得已掐住他的脖子把人拉开,皮笑肉不笑地道,“恩将仇报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