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八年惊蛰,紫禁城承天门下,三十六名金甲武士持纛而立。朕身着十二章纹衮服,头戴垂旒冕冠,望着金水桥外蜿蜒如龙的船队。三年前率楚部远渡重洋的楚王芈昭,此刻正立在旗舰船头,玄色王袍猎猎作响,身后甲板上堆满造型奇异的木箱,桅杆间悬挂的风帆上,绘着从未见过的山海图腾。
"臣芈昭,叩见陛下!"楚王弃舟登岸,行三跪九叩大礼时,鬓角已染霜雪。他身后鱼贯而下的楚人,肤色黝黑者扛着虎皮象牙,白面虬髯者捧着青铜礼器,更有身形佝偻的土著,脖颈套着贝壳串成的项圈。
"平身!"朕快步下阶,亲手扶起这位曾执掌半壁江山的旧王,"听闻卿家航船绕地一周,可有惊天发现?"
芈昭眼中闪过激动的光芒,命人展开三丈见方的兽皮舆图。图上除了已知的中原诸国,更突兀地延伸出三块陌生陆地:西方大陆被涂成赭红色,密密麻麻标着"蛮夷部落";北方大陆以青灰勾勒,城郭图腾竟与殷商甲骨文如出一辙;南方则是条狭长的翠色地带,零星分布着金字塔状的建筑。
"陛下请看!"芈昭以玉尺指着舆图,"此乃'玄黎洲',土人肤色如炭,尚处蒙昧,臣已将太子分封于此,建'镇南侯国',教其稼穑文字。"又指向北方,"此为'白帝洲',居民自称'殷裔',其礼制兵器与殷商同源,二公子在此立'玄渊国',已与当地大君歃血为盟。"最后落在南方,"这'长明洲'地势狭长,臣分封三王,借火器之威,月余便平定七十二部落。"
群臣发出阵阵惊叹,孔子抚须叹道:"此乃华夏文明首次远播四海,功在千秋!"朕却注意到舆图角落的标注——在三块大陆之间,还零星画着数十座岛屿,标注着"硫磺岛""橡胶屿"。
正思忖间,芈昭已命人抬上两只檀木箱。箱盖掀开,滚出灰扑扑的块状根茎,表皮坑洼如皱石,另有串着金黄颗粒的粗大秸秆。"此乃臣在长明洲发现的神粮!"楚王捧起根茎,"此物埋于土中即可生长,亩产千斤,不惧旱涝;这金黄秸秆名为'玉蜀黍',果实蒸煮后香甜如蜜,磨粉可制饼。"
朕接过根茎细细端详,前世记忆如潮水翻涌。这不正是改写人类历史的土豆与玉米?指尖摩挲着粗糙的表皮,忽然想起《齐民要术》中"五谷者,万民之命"的训诫。"传膳房,即刻蒸煮!"朕当机立断。
半个时辰后,御膳房飘出诱人的焦香。金黄的玉米烙酥脆清甜,蒸熟的土豆绵密细腻,蘸着芝麻盐入口,竟比珍馐更胜三分。朕举着玉米棒环视群臣:"昔日大禹治水,教民播种;今日天赐嘉谷,当有新名。"目光落在殿外抽芽的柳枝,"此根茎生于土中,状如金豆,就叫'地粟';这秸秆果实灿若金穗,便称'天苞'。"
当夜,《劝垦诏》连夜拟就:凡开垦荒地种植地粟、天苞者,十年免税;各州府设立农科院,专研良种培育。子贡更呈上《漕运改制疏》:"可令吴越船厂增造千石福船,将地粟种籽运往西域、南洋,以粮易马、换铜,充实武库。"
三月后,首批二十万石地粟种籽随商船启航。与此同时,白帝洲传来急报:玄渊国发现储量惊人的银矿,当地殷裔掌握着失传已久的青铜错金工艺;长明洲则送来玛雅历法石碑,其天文算法竟与太初历暗合。朕命工部即刻打造百艘蒸汽商船,开通"黄金水道",连接中原与三大洲。
共和八年秋,镇南侯国进献的象牙雕上,刻着黑皮肤孩童诵读《论语》的场景;玄渊国使臣带来的青铜编钟,奏响了失传的《大濩》乐章;长明洲的玛雅学者,与太学博士激烈辩论着浑天说与地心说。这些跨越万里的文明碰撞,在大明的朝堂上激起千层浪。
更令人振奋的是农学突破。农科院将地粟与中原黍稷杂交,培育出适应北方寒旱的"寒粟";天苞经改良后,生长期缩短至百日。当首批试种田亩产突破两千斤的消息传来,朕亲往田间,望着漫山遍野的金黄,挥毫写下"五洲同粟"四个大字。
这年冬至,祭天大典上,朕将地粟、天苞供于昊天上帝案前。钟鼓齐鸣中,望着坛下叩拜的万国使臣,忽然想起芈昭归国那日说的话:"臣绕地一周,方知天下之大,远超想象。然无论黑肤白肤,见我大明衣冠礼乐,皆愿奉正朔。"
共和八年的这场地理大发现,不仅为大明开拓了万里疆土,更让华夏文明如江河入海,与世界诸族激荡交融。而那从异域带回的地粟与天苞,终将化作亿万人的口粮,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孕育出前所未有的盛世华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