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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风雪寻人

重生后我亲手撕了录取通知书

周日清晨五点,北大校园还陷在一片沉寂里。苏婉摸黑从床上爬起来,冰凉的空气让她打了个激灵。宿舍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好几天,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雪光,她摸到水盆边,拧开水龙头。

刺骨的冷水泼在脸上,苏婉猛地清醒过来。镜子里映出张苍白却坚定的脸,眼底是熬了半宿的青黑。她从枕头底下翻出那个泛黄的信封,陈志远信里写着的地址被她用红笔重重圈住——河北省衡水地区李家庄,李铁柱、赵桂莲收。

帆布包里早就收拾好了东西:两个干硬的馒头,一壶热水,还有那张被撕成两半的婴儿照片。苏婉把半张照片小心翼翼塞进贴身的口袋,指尖触到光滑的相纸,心里像被针扎似的疼。

"念念..."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宿舍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在寂静里散开来,很快被窗外的风雪吞没。

六点整,校门口还没什么人。传达室老张披着军大衣出来扫雪,看见苏婉背着包站在寒风里,跺着脚哈气取暖。

"苏同学,这大冷天的去哪儿啊?"老张把扫帚扛在肩上,呼出的白气一团团往上飘。

苏婉拉紧围巾遮住半张脸,只露着双眼睛:"张师傅,去长途汽车站。"

老张啧了一声:"这雪下的,不定得堵车。要不我帮你叫辆三轮车?"

"不用麻烦您了,"苏婉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五分钱车票钱,"还是坐公交省钱。"

老张看着她踩着积雪一步步走远的背影,摇摇头叹了口气。这女学生平日里就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倔强劲儿,大冷天的不在暖气房里待着,跑出去遭这份罪。

八点半的长途汽车在风雪里颠簸着开出北京站。车窗上结着层厚冰,苏婉拿指甲刮出个小窟窿,盯着外头一点点倒退的街景。车上人不多,大多是回家的农民,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车厢里弥漫着烟草和汗味混合的气息。

邻座的大妈看苏婉一个姑娘家单独出门,热心地问:"姑娘去哪儿啊?"

"衡水。"苏婉礼貌地笑笑,把脸转向窗外。

"衡水?"大妈嗓门一下子高了,"那可远着哩!这天气不好,路上指不定得走八个钟头。"

苏婉"嗯"了一声,心里盘算着时间。陈志远信里说李念在村里读初中,今天是周日,她应该在家。不能再等了,多等一天,那孩子就多一天活在别人编织的谎言里。

车过丰台地界,风雪越来越大。路边的白杨树冻得硬邦邦的,枝头积着厚雪,时不时"咔嚓"一声断枝坠落。苏婉把帆布包抱在怀里,指尖冰凉地攥着北大的校徽——这是她现在唯一的身份,也是唯一的底气。

中午十二点,车在固安汽车站停了半小时。乘客纷纷下车买吃的,苏婉就着水壶啃了个干馒头。寒风卷着雪沫子往脖子里钻,她缩着脖子,看见个推着驴车的老汉在车站门口揽活。

"去李家庄多少钱?"苏婉跑过去问,棉鞋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老汉打量她一圈,吐出一口烟圈:"路不好走,雪下这么大,平常两块,今天得三块。"

苏婉咬咬牙,从钱包里数出三张皱巴巴的一块钱。这是她省了半个月的生活费,本来打算买本专业书的。

"您受累,尽量快点。"

老汉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坐稳了您嘞!"

驴车慢悠悠地碾过积雪的土路,比走路快不了多少。苏婉裹紧棉袄,依旧冻得手脚发麻。车夫是个话痨,一路跟她念叨村里的新鲜事:谁家的猪下了崽,谁家的闺女嫁了个城里人,谁家的孩子考上了县里中学。

"要说念书,"老汉鞭子一指前方模模糊糊的村子轮廓,"就数李铁柱家的念念出息,年年考第一,听说老师都夸能考上大学呢。"

苏婉的心猛地一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念念是...李铁柱的女儿?"

"可不是嘛,"老汉嘿嘿笑,"那丫头片子长得俊,不是我说,跟她爹妈一点都不像。"

苏婉没再接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村子。灰扑扑的土坯房,歪歪扭扭的篱笆墙,还有路边偶尔走过的,穿着打补丁棉袄的村民。这就是她的女儿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村口的老槐树下,一个抱着柴禾的老大娘眯着眼睛打量他们。驴车停在她面前,老汉高声问:"张婶儿,李铁柱家怎么走?"

老大娘放下柴禾,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苏婉,像看什么稀罕物件:"你找铁柱家?"

"我是县教育局的,"苏婉赶紧从帆布包里掏出张事先准备好的信纸——是她用北大信笺临时写的一张"介绍信",虽然没有公章,但城里人打扮加上这纸张,看着倒像那么回事,"来了解下农村教育情况。"

大娘将信将疑地领着她往村里走。脚下的雪被踩得邦邦硬,苏婉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就是这家。"大娘停在一间破败的土坯房前,院墙矮得能看见里面的柴火垛,"他家媳妇赵桂莲在家。"

苏婉道了谢,看着老大娘一步三回头地走远了。她站在原地,深吸了好几口冰冷的空气,才伸出冻得发僵的手,轻轻敲了敲那扇歪歪扭扭的木门。

"谁啊?"院里传来一个警惕的女人声音。

苏婉的心提到嗓子眼,调整了半天呼吸才开口:"请问,是李铁柱家吗?"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探出头来。黝黑粗糙的脸,颧骨很高,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身上那件蓝色粗布棉袄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你找谁?"女人上下打量苏婉,目光最后落在她那件半新的棉袄上,眼神里多了几分打量。

"我是县教育局的,"苏婉拿出那张假介绍信递过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来了解一下孩子上学的情况。"

赵桂莲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接过介绍信凑到亮处仔细看。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教育局?俺们没收到通知啊。"

"是突击调研,"苏婉胡诌道,眼睛却忍不住往院里瞟,"有没有孩子在家?我问几个问题就走。"

"没孩子在家!"赵桂莲猛地提高了声音,往后退了一步想关门,"你找错地方了!"

"哎别关门啊!"苏婉赶紧用脚卡住门缝,"就问两句!耽误不了您工夫!"

两人推搡间,苏婉瞥见屋里炕上坐着个女孩的背影。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件红花棉袄,正低着头写字。阳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照进去,在她身上镀了层微弱的金光。

苏婉的呼吸一下子停了。那个坐姿,那个低头写字的神态,像极了她年轻时候的样子。

赵桂莲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唰"地白了,猛地用力想关门:"我说了没孩子!你快走!"

苏婉死死抵着门,脑子飞速运转。得想个办法让她看到照片!她假装掏出钢笔记录,手一抖,那张随身携带的婴儿照片"啪嗒"掉在雪地里。

"哎呀!"苏婉惊呼一声,弯腰去捡。

赵桂莲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脸色从白到青,再到惨白。照片上的婴儿皱巴巴的小脸,眼睛闭着,嘴角却微微上扬。那是她的念念,她刚出生时的样子!

"你......"赵桂莲指着照片,手指抖得不成样子,"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东西?"

苏婉握着照片站起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这是我的女儿。二十年前在县医院生的,被人偷走送给了你。"

赵桂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扑上来抢照片:"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是我的孩子!我亲生的!"

"既然是你亲生的,你怎么认识这张照片?"苏婉死死攥着照片一角,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她右手手腕有颗红痣!你敢让她出来给我看看吗?!"

两人争抢间,照片"嘶啦"一声被扯成两半。赵桂莲抢过属于自己的那半,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使劲嚼,又呸呸地吐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着:"疯子!滚出我们村!再不走我喊人了!"

"妈!怎么了?"屋里传来女孩清亮的声音,伴随着铅笔掉落地上的"啪嗒"声。

赵桂莲脸色大变,厉声喊道:"念念你别出来!回你屋去!"

话音未落,房门"吱呀"一声开了。那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孩站在门口,十四五岁的年纪,瘦弱的肩膀裹在不合身的红花棉袄里。苏婉的目光对上她的脸,瞬间就懵了。

那双眼睛,那个鼻子,还有嘴角那颗小小的痣......和她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女孩也愣住了,手里的练习本站在地上。她看着苏婉,又看看母亲惨白的脸,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不安。

"你是......"女孩迟疑地开口,声音细细的。

"念念..."苏婉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声音哽咽,"我是妈妈...妈妈来找你了..."

赵桂莲趁机用力关门,苏婉反应过来,死死用脚卡住门缝。门板夹着她的脚踝,传来钻心的疼,可她顾不上了。

"你胡说!"赵桂莲眼睛通红,像要吃人一样瞪着苏婉,"她是我生的!我养了十五年了!你别想抢走她!"

"念念,你听我说!"苏婉对着门缝里的女孩喊道,声音嘶哑,"二十年前你出生在县医院,那天是腊月初三,下着雪,和今天一样大的雪!你生下来六斤三两重,右手手腕有颗红痣,左边屁股上还有块月牙形的胎记!这些只有亲妈才知道!"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赵桂莲急促的喘息声。苏婉能感觉到门缝里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带着震惊,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妈妈对不起你..."苏婉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哭腔,"当年是我没保护好你...这些年妈妈天天都在想你..."

"别听她的!"赵桂莲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伸手去推苏婉的肩膀,"她是骗子!专门来拐孩子的!我报警抓你!"

"妈!"女孩突然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她说的...是真的吗?"

赵桂莲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脸上血色尽失:"念念你...你别信她的鬼话..."

"可她说的胎记..."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小,却像重锤一样砸在苏婉心上,"我...我确实有..."

苏婉的心猛地一颤,眼泪流得更凶了:"念念!跟妈妈走!妈妈带你回北京!妈妈让你上最好的学校!妈妈弥补你这十五年受的委屈!"

"你闭嘴!"赵桂莲突然像疯了一样扑上来撕打苏婉,"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骗子!敢来抢我的女儿!"

苏婉被她推得连连后退,一跤摔在雪地里。棉袄沾满了雪沫子,冰冷刺骨。她挣扎着想去拍门,可赵桂莲已经"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还能听到门栓落下的声音。

"念念!念念你开门!"苏婉爬起来用力拍门,手掌拍得通红发肿,"妈妈知道你在里面!你听听妈妈说!"

屋里传来女孩压抑的哭声,还有赵桂莲歇斯底里的喊叫:"哭什么哭!她是骗子!你的亲妈早就死了!我才是你妈!"

"不...我不信..."女孩的哭声越来越大,"你让她进来!我要问清楚!"

"不行!"赵桂莲的声音带着恐惧,"你要是跟她走了,我怎么办啊?"

苏婉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听着屋里母女俩的争吵,心一点点沉下去。她从帆布包里掏出纸笔,借着昏暗的天光,飞快地写下自己在北大的地址和电话,然后把纸条从门缝塞进去。

"念念,这是妈妈的地址和电话。"苏婉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你要是想通了,随时来找妈妈。妈妈不逼你,但是你有权利知道真相。"

屋里安静了很久,久到苏婉以为她们已经离开了门口。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门内传来女孩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细细的,却异常清晰:

"我...我考虑一下..."

苏婉的心猛地一跳,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她对着门板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冰冷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谢谢你,念念...谢谢你..."

她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这个破败的小院。雪又下大了,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很快就在她身后的脚印上覆盖了薄薄一层。

走出村口很远,苏婉才敢蹲在路边放声大哭。积压了二十年的委屈、愤怒、思念,在这一刻全都爆发出来。她哭得像个孩子,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不知哭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苏婉抹了把眼泪,抬头望向李家庄的方向。各家各户都亮起了昏黄的油灯,星星点点地散落在漆黑的雪夜里。她一眼就认出了赵桂莲家那扇透出微光的窗户。

灯光下,似乎有个模糊的影子在晃动,一动不动地对着窗外。苏婉知道,那是她的念念。

她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半张被撕碎的婴儿照片,小心地用体温焐着。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她却浑然不觉。

明天,她还要再来。

一直到她的念念愿意跟她走为止。

\[未完待续\]夜风吹透了苏婉的棉袄,她蹲在村口老槐树下,望着远处那盏摇曳的油灯,像守着茫茫雪夜里唯一的星。雪花落在她冻裂的指尖,也落在那半张泛黄的照片上,照片里的婴儿仿佛还在沉睡,嘴角那抹浅笑却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

"同志,你没事吧?"

头顶传来粗粝的男声。苏婉抬头,看见驴车老汉缩着脖子站在雪地里,烟袋锅里火星明明灭灭。车辕上盖着块麻袋片,驴耷拉着耳朵啃路边的枯草。

"刘叔?"苏婉声音发哑,"您怎么还没走?"

"这雪下的,路早封了。"老汉蹲下身,把烟袋锅递给她,"抽口暖暖身子?你这样会冻出人命的。"

苏婉摆摆手,把照片揣回怀里焐着。老汉也不勉强,自己猛吸一口,烟雾混着白气喷在雪地上:"我家老婆子熬了红薯粥,要不你先到我家歇脚?等明天雪停了再说。"

远处传来狗叫声,赵家窗户的灯光突然灭了。苏婉的心跟着一沉,指甲又掐进掌心。

"不了,谢谢您。"她慢慢站起身,拍掉身上的雪,"我就在这儿等。"

老汉叹口气,从车座下摸出个粗瓷碗:"热乎的,刚从锅里盛出来。"碗沿还冒着白气,红薯的甜香混着小米的热气扑面而来。苏婉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这才想起自己从早上到现在只啃了个干馒头。

"多少钱?"她伸手摸钱包,却被老汉按住手腕。他的手心布满老茧,糙得像砂纸。

"不要钱。"老汉把碗硬塞进她手里,"谁还没个难处。"他盯着苏婉冻得通红的眼睛,突然压低声音,"你真是那丫头的亲妈?"

苏婉捧着碗的手抖了一下,热粥险些洒出来。老汉见她不说话,又猛吸口烟:"那丫头长这么大,赵桂莲没给她买过一件新衣裳。冬天就一件棉袄,里面塞的还是旧棉絮。去年冬天大雪,孩子冻得手肿得像馒头,还得在炕桌上写作业读到半夜。"

热粥烫得苏婉手心疼,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她想起自己宿舍暖气房里的书桌,窗台上的绿萝,还有图书馆里随时可以翻阅的书籍。这些她习以为常的东西,却是女儿十五年奢望不到的生活。

"您知道...她亲生父母的事?"苏婉声音发颤。

老汉磕磕烟袋锅:"村里早有闲话。赵桂莲成亲五年没开怀,突然就抱着个满月孩子回来,说是亲戚过继的。可那孩子细皮嫩肉不像咱农村娃,眼睛亮得像葡萄。谁都看得出门道,但谁也不会说破。"他忽然往赵家方向瞥了一眼,"赵桂莲是个苦命人,可心太狠。前年念念考上县重点,她愣是不让去,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

苏婉的心像是被冰锥狠狠剜了一下。她想起自己撕毁录取通知书的那个夜晚,难道女儿也要重蹈覆辙?

"大娘!给点热水喝吧!"

突然传来的喊声吓了苏婉一跳。三个穿着军大衣的男人站在赵家门口,为首的高个子拍着门板,口音带着浓重的外地腔。赵桂莲家的灯又亮了,窗口映出赵桂莲慌张的影子。

"这么晚了会是谁?"老汉眯起眼睛,"不像咱村的人。"

苏婉的心猛地一紧。她认得那种军大衣——当年带走她父母的人就穿着一样的衣服。不会是陈志远派来的人吧?他怎么会知道她来了这里?

"砰砰砰!"拍门声更响了,"我们是县公安局的!查户口!开门!"

赵桂莲屋里传来桌椅翻倒的声音。苏婉捏紧拳头,碗里的粥晃出洒在手背上,烫得她一哆嗦。老汉已经悄悄把驴车赶到路边,低声说:"不对劲,快上车!"

苏婉却挪不动脚。那扇门后有她找了二十年的女儿。万一那些人是冲念念来的呢?

"开门!再不开门我们砸了!"

门板被踹得"哐哐"响。苏婉看见门缝里透出的灯光突然熄灭,接着就是赵桂莲尖利的哭喊:"别进来!你们要干什么!"

苏婉再也忍不住,抓起地上的扁担就冲了过去。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只知道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她的女儿。

"住手!"她大喊着撞开两个男人,扁担狠狠砸在带头那人的背上。那人痛呼一声转过脸,苏婉却僵住了——那不是警察,左眉角有块月牙形的疤痕,是当年拐走念念的人贩子之一!

"是你!"男人也认出了她,狞笑一声抓住她的头发,"陈老板找你找得好苦!"

苏婉的头被狠狠撞在门板上,眼前金星乱冒。恍惚中看见赵桂莲抱着念念从后窗跳出来,念念的麻花辫散了,红花棉袄沾满泥雪。

"快跑!"赵桂莲把念念往苏婉怀里一推,自己却抄起锄头冲向人贩子,"别想动我女儿!"

锄头砸在男人胳膊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苏婉趁机拉起念念就跑,冰冷的小手在她掌心里抖得厉害。身后传来人贩子的咒骂声和赵桂莲的惨叫,苏婉不敢回头,踩着积雪往村外狂奔。

"妈!妈!"念念哭喊着挣扎,"我要我妈!"

"她不是你妈!"苏婉死死拽着她跑,眼泪和雪花混在一起,"我才是你妈!那些人是来抓你的!"

"放开我!"念念突然咬了她一口,苏婉吃痛松手,眼睁睁看着她跌跌撞撞跑回村子。风雪中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惊起了满树寒雀。

苏婉的血液瞬间冻结。她拔腿想追上去,却被老汉死死拉住:"不能去!他们有枪!"

"我的女儿!我女儿还在里面!"苏婉拼命挣扎,指甲掐进老汉胳膊。远处又传来两声枪响,赵家方向燃起了火光,在雪夜里红得像血。

老汉突然把她塞进驴车,自己跳上车辕狠狠一鞭子:"坐稳了!"驴受惊般嘶鸣着冲出去,车轱辘碾过积雪,溅起一路雪沫。苏婉回头望去,李家庄在风雪中渐渐缩小,只有那片火光越来越亮,像一只吞噬一切的眼睛。

"念念......"她瘫坐在车上,怀里还揣着那半张照片,照片边角已经被体温焐得温热。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坐直身子,从帆布包里翻出纸笔。借着微弱的月光,她在北大信笺上用力写下一行字:

陈志远,我知道你在看着。用我换我女儿,地点你定。

雪越下越大,很快覆盖了驴车走过的痕迹。官道上远远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车灯穿透风雪,像两只野兽的眼睛,正朝着他们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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