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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雪夜围堵

重生后我亲手撕了录取通知书

北风卷着雪沫子抽打在门板上,发出鬼哭似的声响。苏婉后背抵着吱呀作响的破门,粗糙的木屑扎进掌心也没感觉,耳朵死死捕捉着外面的动静。土地庙里比外面还要冷,神像半边脸结着透亮的冰碴,另一半糊着黑黢黢的蛛网,在透进门缝的车灯照耀下,活像个咧嘴冷笑的怪物。

"阿姨..."念念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小手紧紧攥着苏婉被雪水浸透的衣角,红花棉袄上沾着的泥浆已经冻成了硬块。她的辫子散了,几缕湿头发粘在冻得通红的小脸上,眼睛睁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苏婉的背影。

苏婉猛地回神,蹲下身把手指按在唇边,对着女孩使劲摇头。土地庙太小了,外面的脚步声踩在积雪上咯吱作响,每一声都像踩在她心尖上。她飞快地扫视四周,供桌倾颓在墙角,供品早就成了黑炭,只有半根锈迹斑斑的蜡烛台扔在地上。

"待在这儿别动。"苏婉压低声音,手指在念念冻得发僵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转身扑向那尊缺了半边脸的神像。神像底座常年漏雨,砖块松动得厉害,苏婉用冻僵的手指抠了半天,终于摸到块活动的砖。她屏住呼吸用力一推,哗啦一声,神像背后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刚好能容下一个小孩子。

"快进去。"苏婉把念念往洞口推,帆布包里仅剩的半块干馒头和油纸包着的咸菜疙瘩一股脑塞进女孩怀里,"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声,等没动静了再出来。"

"那你呢?"念念的眼泪啪嗒掉在苏婉手背上,滚烫的泪珠砸在冰寒的皮肤上传来一阵刺痛。

苏婉心里一揪,喉头哽咽得说不出话。她飞快地从贴身口袋掏出那半张婴儿照片,塞进念念羽绒服内袋:"拿着这个,记住阿姨的样子。"

庙门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动静,随即是急促的脚步声和拉枪栓的脆响。苏婉心一横,把念念往暗格里用力一推,用松脱的砖块挡住洞口,又抓了把干草和破布盖上去。

"砰!"庙门被一脚踹开,门板重重砸在墙上,扬起漫天灰尘。三束强光手电柱在庙里乱晃,最后齐刷刷照在苏婉脸上。她下意识地抬手挡眼,刺眼的光线让她瞬间什么也看不见。

"苏婉,好本事啊。"陈志远的声音从光柱后面传来,带着不阴不阳的冷笑。皮靴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越来越近,苏婉眯着眼勉强看清他穿着件黑色皮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一丝雪花都没沾上,与这破败的土地庙格格不入。

两个持枪的保镖一左一右守住门口,冰冷的枪口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寒光。另一个戴狗皮帽的男人拎着盏马灯走进来,昏黄的灯光照亮他左眉角的月牙形疤痕——正是李家庄那个带头的人贩子。

"陈老板,这娘们可是块硬骨头。"刀疤脸把马灯往供桌上一放,灯芯爆出个火星子,映得他脸上横肉乱跳,"赵桂莲那老娘们死活不让我们带孩子走,硬是被我们..."

"闭嘴!"陈志远猛地打断他,眼睛死死盯着苏婉,"跟我回家,以前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苏婉慢慢站直身体,后腰死死贴着神像冰冷的基座。她能感觉到砖块后面念念屏住的呼吸,小女孩的恐惧像根细线,一头拴在她心上。

"回家?"苏婉嗤笑一声,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微微发抖,却字字清晰,"回哪个家?回你跟林晓月的家,还是回那个关了我一辈子的牢笼?"

陈志远脸色骤变,上前一步想去抓她手腕:"我知道你恨我,但念念不能没有爸爸!"

"她本来就不该有你这样的爸爸!"苏婉猛地后退躲开,后腰撞到松动的砖块,暗格里传来念念压抑的抽气声。她心提到嗓子眼,赶紧用身体挡住洞口,"当年若不是你偷走我的录取通知书,若不是你把刚出生的女儿送给人贩子..."

"你胡说什么!"陈志远突然激动起来,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当年是林晓月她爸逼我的!他说要是不跟你断干净,就要让我爸妈丢工作!我把念念送走是为了保护她!"

"保护?"苏婉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眼泪混合着屈辱涌上来,"你所谓的保护,就是让她在土坯房里冻得手肿流脓?就是让她穿着别人不要的旧棉袄?陈志远,你保护的从来只有你自己的前途!"

刀疤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啧"了一声,慢悠悠地掏出枪顶住陈志远后脑勺:"我说陈老板,咱们的账是不是也该算算?"

陈志远浑身一僵:"你干什么?"

"干什么?"刀疤脸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说好的五千块,就给了一千定金。现在事情闹这么大,弟兄们折了两个,你不得加钱?"

守在门口的保镖立刻把枪口转过来,庙内气氛瞬间凝固。马灯光线里漂浮的尘埃仿佛都静止了,只有外面的风雪依旧在疯狂呼啸。

"要多少?"陈志远的声音冷得像冰。

"五万。"刀疤脸掂了掂手里的枪,笑得露出黄牙,"再加一张去香港的通行证。少一分,咱们就一起在这破庙里见阎王爷。"

苏婉悄悄往暗格方向挪动半步,手指摸到身后藏着的扁担。她能感觉到砖块后面念念小小的身体在发抖,那半块馒头大概已经被女孩的手心捂热了。

"你觉得我会答应?"陈志远冷笑。

"你可以不答应。"刀疤脸突然扣动扳机,子弹擦着陈志远耳边飞过,在神像另一侧墙上炸开个窟窿,"反正外面都是你的人,警察来了我们一个也跑不了。不过在那之前,你女儿就得给我陪葬。"

"你敢动我女儿!"陈志远猛地挣脱,转身想扑上去,却被刀疤脸用枪托狠狠砸在胸口。他痛呼一声跪倒在地,皮大衣前襟立刻洇开一片深色血迹。

"老板!"保镖们急忙上前,却被刀疤脸的同伙用枪逼住。

庙内顿时陷入混战。苏婉趁机抄起扁担横扫,正中离她最近那个保镖的膝盖。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枪"哐当"掉在地上。苏婉扑过去捡枪,手指刚碰到冰冷的枪管,突然听见暗格里传来念念惊恐的尖叫。

"小心!"

苏婉猛地回头,只见刀疤脸狞笑着朝她开枪。她下意识地翻滚躲开,子弹击中身后的马灯,滚烫的灯油泼在干草堆上,火苗"轰"地一下窜起半人高。

"快跑!"苏婉嘶吼着扑到神像旁,连抠带挖地弄开洞口的砖块,一把将念念拽出来。浓烟呛得她剧烈咳嗽,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火焰已经舔上供桌,木质结构噼啪作响,火星像萤火虫般四处乱溅。

"妈妈!"念念死死抱住苏婉脖子,小小的身体抖得像筛糠。

苏婉浑身一震,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冒着浓烟四处张望,突然发现墙角有个半掩在积雪里的狗洞——大概是以前乞丐们留下的。她二话不说趴在地上,奋力将念念从狗洞里推出去:"往前跑,别回头!"

"那你呢?"念念趴在雪地里哭着回头,火光把她的小脸映照得通红。

"我马上就来!"苏婉刚要钻进狗洞,身后突然传来陈志远疯狂的嘶吼:"苏婉!你敢走就永远别想见到她!"

她回头望去,陈志远正捂着流血的胸口朝她扑来,眼睛血红得像要吃人。刀疤脸倒在不远处的血泊里,胸口插着半截断裂的烛台。两个保镖还在火海中缠斗,其中一个已经全身着火,惨叫着在地上翻滚。

"念念快走!"苏婉尖叫着想钻出去,却被陈志远死死抓住脚踝。他的指甲深深掐进她血肉里,烫人的烟灰落在两人身上。

"我不会让你带走她的!"陈志远状若疯魔,另一只手也疯狂地抓住她的小腿,"没有你,我还有女儿!你休想毁了我的一切!"

苏婉看着他扭曲的脸,突然觉得一阵恶寒。这个人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人,他爱的只是那个由他掌控的"家",那个能满足他虚荣心的教授夫人头衔,还有此刻这个作为最后稻草的女儿。

"放手!"苏婉用尽全力踹向他胸口的伤口。陈志远痛呼一声松手,苏婉趁机连滚带爬地钻出狗洞,指甲在冻土上划出深深的血痕。

"念念!"她爬起来就往前跑,雪地没到小腿肚,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前面白茫茫一片,雪花漫天飞舞,根本看不清路。苏婉慌了神,扯着嗓子大喊:"念念!你在哪儿?"

"妈妈!我在这儿!"左前方传来小女孩微弱的回应。苏婉跌跌撞撞跑过去,看见念念正蹲在一棵光秃秃的白杨树后面发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半块干馒头。

"太好了..."苏婉刚想抱住女儿,身后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她猛地回头,只见废弃土地庙在火光中四分五裂,巨大的气浪掀飞了屋顶,燃烧的木条像火雨般从空中坠落。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苏婉下意识地把念念护在身下。两人在雪地里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身后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连飘落的雪花都仿佛染上了血色。

苏婉趴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下的雪地冰冷刺骨,后背却火辣辣地疼,大概是刚才钻狗洞时被什么东西刮伤了。

"妈妈,你没事吧?"念念小心翼翼地戳戳她的后背,小手抖得厉害。

苏婉翻过身,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这一次她没有纠正那个称呼,只是把脸埋在念念冰冷的头发里,任由积压了二十年的泪水汹涌而出。滚烫的眼泪落在念念后颈,女孩像是被烫到般瑟缩了一下,随后用小小的胳膊环住她的脖子,把脸贴在她胸口。

"妈妈,别怕。"念念的声音细细的,却异常坚定,"念念会保护你的。"

苏婉抱着女儿,在满天飞雪和熊熊火光中失声痛哭。这哭声里有委屈,有恐惧,有愤怒,但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撕心裂肺的疼惜。二十年前那个雪夜被夺走的一切,仿佛在这一刻终于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了她身边。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在两人身上盖了薄薄一层。苏婉擦干眼泪,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儿。念念已经在她怀里睡着了,小鼻子一下下翕动着,嘴角还沾着点咸菜末。苏婉轻轻擦掉女儿嘴角的污迹,手指拂过她右手手腕——那里果然有颗小小的红痣,在雪光下若隐若现。

她解开自己的棉袄,把念念裹在里面,用体温温暖着这个失而复得的珍宝。土地庙的方向还在燃烧,把半边天都烤得暖烘烘的。苏婉靠在白杨树粗糙的树干上,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儿,心中第一次生出如此强烈的决心。

无论前路有多难,她都要带着念念走下去。北大的通知书还在她的帆布包里,那是她舍弃一切换来的新生。这一次,她不仅要为自己活,还要为怀里这个叫她"妈妈"的小女孩,活出两个人的精彩。

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大概是爆炸惊动了附近的公社。苏婉抱紧念念站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与火光相反的黑暗深处走去。雪地上留下两行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又被新的落雪轻轻覆盖。

\[未完待续\]苏婉的棉鞋早被雪水浸透,每走一步都像踩着冰碴子。她把念念往上颠了颠,棉袄下的小小身躯热得像个暖炉,孩子的呼吸喷在她颈窝里,微弱却坚定。北风突然转向,卷着细碎的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妈..."念念的声音闷在她衣襟里,"我饿。"

苏婉心脏猛地一抽。帆布包不知道丢在哪儿了,最后半块干粮还在念念怀里攥着。她停下脚步,借着远处未熄的火光瞥见女孩冻得发紫的嘴唇。

"再忍忍。"她把棉袄扣子又往紧扣了扣,"翻过那道坡就有村子了。"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树枝断裂的脆响。苏婉浑身汗毛倒竖,抱着念念矮身躲到一棵老榆树后,连呼吸都掐得极细。雪粒子落在头顶枯枝上,簌簌作响,分不清是风声还是脚步声。

三束手电筒的光柱扫了过来,在雪地里划出惨白的亮线。苏婉死死捂住念念的嘴,看着三个黑影从土地庙废墟方向走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雪里。

"陈老板真没气了?"戴狗皮帽的男人声音发颤,苏婉认出他是刀疤脸的同伙。

"炸成那样还能活?"另一个人啐了口唾沫,"那娘们也邪门,怎么就没影儿了?"

"搜!找不到那丫头片子,咱们谁都别想活!"领头的人低吼,光柱突然朝苏婉藏身的方向晃过来。

苏婉抱着念念贴着树干滑坐在雪地里,后背抵住冻得硬邦邦的树根。念念在她怀里动了动,小手轻轻掰开她的手指,用气声说:"妈,我有办法。"

"别出声。"苏婉咬着牙摇头,感觉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

念念却固执地从棉袄口袋掏出个东西——是那半块干馒头。她飞快地撕下一小块,趁苏婉没反应过来就朝左边雪松林扔过去。面团砸在枯枝上发出轻微声响,三道光柱立刻齐刷刷调转方向。

"在那儿!"有人低喝一声,脚步声迅速远去。

苏婉等了足足三分钟,直到那些人骂骂咧咧的声音消失在风雪中,才敢大口喘气。她捏捏念念冻得通红的脸蛋,喉咙发紧:"谁教你的?"

"赵奶奶说的,遇着坏人就扔石头。"念念把剩下的馒头往她嘴边塞,"妈你吃。"

冷硬的馒头带着女孩手心的温度,苏婉啃了一口,粗糙的面渣剌得喉咙生疼。她突然意识到这是两年来第一次吃别人喂的东西,还是她失而复得的女儿。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上来,落在棉袄前襟上,瞬间结成小冰粒。

"走。"苏婉咬咬牙站起身,把馒头塞回念念手里,"天亮前得找个地方落脚。"

翻过土坡时天边已经泛白,风雪渐渐小了。苏婉踩着齐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忽然听见前面传来赶车的吆喝声。她心里一紧,抱着念念躲到避风的土崖后,探出头去张望。

雪地里停着辆驴车,车老板披着羊皮袄蹲在车头抽烟,烟雾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车辕上挂着盏马灯,已经快烧尽的灯芯忽明忽暗。

是送她们来的那个老汉!

苏婉的心提到嗓子眼,看见老汉往土地庙方向望了望,又使劲磕了磕烟袋锅。她犹豫片刻,抓起两把雪擦了擦脸,抱着念念慢慢走出来。

驴车老板听见动静猛地回头,看见她们时手里的烟袋锅"哐当"掉在雪地上。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最后抓起车辕上的棉袄就往她们这边跑。

"老天爷!"老汉抖着手把棉袄裹在念念身上,又摸出个酒葫芦塞给苏婉,"快喝口暖暖身子!我寻思你们..."

"大爷,谢谢您。"苏婉没接酒葫芦,声音发哑,"陈志远的人还在找我们。"

老汉的脸色沉下来,往身后看了看:"上车。我送你们去公社派出所,他们总不敢在那儿撒野。"

苏婉抱着念念刚要上车,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三辆绿色吉普车正顺着被雪覆盖的土路疾驰而来,车轮卷起的雪沫在晨光中飞扬。

"狗日的!"老汉咒骂一声,猛地把她们往车上推,"快藏车板底下!"

车板上铺着层厚厚的干草,苏婉抱着念念钻进去,老汉又扯上块油布盖住她们。黑暗中能听见老汉抖着缰绳吆喝驴子的声音,还有干草散发出的霉味。

吉普车"嘎吱"一声停在驴车旁边,苏婉透过油布缝隙看见几双黑色皮靴踩进雪地里。

"看见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吗?"是刚才那个领头的声音。

"没瞧见。"老汉的声音听着挺镇定,"这鬼天气谁敢出门?我赶早去公社送年货呢。"

皮靴在雪地里踱来踱去,苏婉感觉念念在怀里绷紧了身体。她悄悄握住女孩冰凉的小手,用指甲在她掌心轻轻划了个"忍"字——那是过去几个月在李家庄,她教给念念的暗号。

"这车装的什么?"另一个声音问。

"就几只兔子野鸡,给公社王书记送的年礼。"老汉笑着回答,"不信您看。"

油布被掀开一角,刺眼的光线照进来。苏婉死死咬住嘴唇,看着一双皮靴从眼前走过,靴底还沾着土地庙的黑灰。念念突然动了动,苏婉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女孩正把那半块干馒头往她嘴里塞,小手在她下巴上轻轻拍了拍,像哄婴儿似的。

"走。"外面的人似乎没发现异常,脚步声渐渐远去。

吉普车引擎声再次响起,苏婉却没听见车辆开走的声音。她屏住呼吸仔细听,突然浑身冰凉——车轮碾雪的声音竟然绕到了驴车后面!

"妈..."念念的小手抓住她的衣襟。

苏婉摸到干草里藏着的镰刀,那是老汉割草用的。她慢慢抽出镰刀,冰冷的铁柄硌得手心发疼。如果他们发现了念念...她不敢想下去,只能紧紧握住镰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油布突然被猛地掀开,刺眼的阳光直射进来。苏婉下意识地举起镰刀,却看见车老板举着鞭子挡在她们身前,脸色煞白地看着站在车后的男人。

那男人穿着件军大衣,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他身后站着两个穿警服的人,手里都拿着枪。

"王书记?"老汉的声音发颤。

被称作王书记的男人没理他,目光落在苏婉身上。苏婉的心沉到谷底——她认得这双眼睛,两年前在县医院,就是这个人签字同意把大出血的她转到省城医院。

"苏老师?"王书记的声音里带着惊讶,"真的是你?"

苏婉握着镰刀的手松了松,脑子一片空白。他怎么会认识她?

"我是县委宣传部的王林。"男人蹲下身,帽檐抬起,露出张温和的脸,"去年在地区教师表彰大会上见过你,你发言的时候..."

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王书记脸色骤变,猛地把油布盖好:"快!上车!"

苏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起来,塞进吉普车后座。念念被另一个警察抱着,吓得紧紧抓住苏婉的衣角。车窗外交汇的枪声越来越近,王林一脚油门踩到底,吉普车嘶吼着冲上土路。

"陈教授的人已经控制了整个公社。"王林一边开车一边说,方向盘打得飞快,"县武装部的人马上就到,我们得先把孩子送到安全地方。"

"你怎么知道..."苏婉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赵大娘昨天就给县公安局寄了信。"王林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她说她救了你女儿,让你赶紧跑,陈志远不是人。"

苏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个总爱骂骂咧咧的老太太,那个在李家庄唯一给过念念半块糖的老人...她猛地抓住王林的胳膊:"赵大娘呢?她怎么样了?"

王林沉默了几秒,车窗外的枪声渐渐稀疏。"昨天夜里,李家庄着火了。"他的声音很轻,"消防队员赶到的时候,整个村子都烧没了。"

苏婉感觉血液瞬间冻结。她靠在冰冷的车门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喉咙里涌上浓重的血腥味。那个在火海中把念念推出窗户的老人,那个往她手里塞字条让她快跑的老人...

"妈。"念念的小手轻轻拍着她的脸颊,像刚才在雪地里那样,"赵奶奶说,春天来了的时候,就能看到桃花了。"

苏婉抱住女儿,泪水无声地落在她棉袄上。车窗外,一轮红日正从雪原尽头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她想起二十年前那个同样寒冷的清晨,她攥着北大录取通知书,站在故乡的山坡上,也是这样望着日出。

"是啊。"苏婉擦掉眼泪,看着女儿冻得通红的小脸上那双清澈的眼睛,"春天很快就来了。"

吉普车冲过最后一个土坡,苏婉看见远处县城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她把念念紧紧搂在怀里,手指轻轻拂过女儿手腕上那个小小的红痣。不管前路还有多少艰难险阻,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把她们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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