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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铁轨对峙:李建国的双重背叛

重生后我亲手撕了录取通知书

李建国的呼吸拂过苏婉耳垂,带着劣质烟草呛人的味道。苏婉的手在背后悄悄握紧剪刀,金属边缘硌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她保持清醒。

"周副局长在办公室等着。"李建国的手指继续往下滑,停在她袜口处,"把胶卷交出来,省得大家都麻烦。"

苏婉突然往前倾身,借着铁轨震动的节奏猛地向后撞去。手肘精准顶在李建国小腹,男人闷哼一声弯下腰。她趁机转身,剪刀抵在他咽喉上。

"放开我女儿。"苏婉的声音像淬了冰。

李建国喉结滚动着,不敢妄动。远处火车喷气声掩盖了他们的对峙,月台入口的两个黑手套男人还背对着这边抽烟。念念躺在旁边的碎石堆上,小脸苍白得近乎透明。

"胶卷......真的那么重要?"李建国艰难地开口,汗水顺着鬓角滑落。

苏婉冷笑:"比你们这些人的命金贵多了。"她瞥了眼越来越近的火车,蒸汽在阳光下凝成白雾,"让开,不然我在你脖子上开个洞。"

"你走不了的。"李建国突然伸手攥住她手腕,"周局布了天罗地网......"

苏婉反手用剪刀划破他掌心,趁他吃痛松手的瞬间抄起念念。刚跑出两步就听见身后枪响,子弹擦着她脚后跟钻进铁轨缝隙。月台上的黑手套男人已经转过身,举着枪朝这边跑来。

火车轰隆隆进站,巨大的噪音震得耳膜发疼。苏婉抱着念念冲向第三节车厢连接的地方,那里通常会有乘务员的小梯子。她把念念塞进狭小的行李架下方,用帆布包挡住孩子身体,低声说:"捂住耳朵,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动。"

念念半睁着眼,小手紧紧抓住苏婉的衣角。苏婉在女儿额头亲了一口,转身捡起地上的碎石。黑手套男人已经追过来,举枪对准她胸口。

"把胶卷扔过来!"男人嘶吼着,手臂伤口的血浸透了黑夹克。

苏婉突然将碎石朝他眼睛撒去,趁着男人躲避的瞬间跃上梯子。手指刚抓住车厢挂钩,枪声就响了。子弹打在金属踏板上,迸出的火星溅到她小腿,火辣辣地疼。

她攀着梯子往上爬,火车开始缓缓启动。风灌进衣领,吹得她头发狂乱飞舞。黑手套男人追到梯子下,伸手要抓她脚踝。苏婉用脚尖狠狠踹向他受伤的胳膊,男人惨叫着摔倒在地。

"开车!快开车!"苏婉拍打车窗。

车厢里的乘客惊慌地看着她,乘务员拿着钥匙跑过来,却被突然冲上车门的李建国推开。李建国举着枪吼道:"抓住她!她带着特务情报!"

苏婉急中生智,扯下脖子上的红围巾朝远处挥舞。这是她和老赵约好的信号,如果遇到危险就用红围巾示意。果然,站台上突然传来骚动,几个穿工装的男人和李建国的人扭打起来。

乘务员趁机打开车门锁,把苏婉拉了上来。"快进车厢!"乘务员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锁上车门后还拿拖把死死抵住,"这帮天杀的联防队,整天不干好事!"

苏婉脚刚落地就瘫坐在过道,大口喘着气。小腿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她卷起裤腿,弹头擦过的地方撕开一道血口子,肉都翻了出来。

"姑娘没事吧?"邻座的大妈递过干净手帕,"刚才真是吓死了,拿着枪跟电影里似的。"

苏婉接过手帕按住伤口,疼得倒吸凉气。她看向行李架下方,帆布包动了动,露出念念半张脸。小姑娘咬着嘴唇,眼睛睁得大大的,没有哭。

"真乖。"苏婉朝女儿笑了笑,心里却沉得像块铅。刚才匆忙中塞进袜子的是假胶卷,真的那卷还藏在仓库通风口内侧的砖缝里——在她回去找念念的时候发现李建国不对劲,临时调换了藏身处。

火车渐渐加速,窗外的景物开始模糊。苏婉看着站台上混战的人影越来越小,突然看见李建国挣脱束缚,举枪朝火车方向瞄准。

"小心!"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苏婉猛地低头,子弹穿透车窗玻璃,在她头顶擦出刺耳的声响。玻璃碎片像雪花一样落下来,邻座大妈尖叫着抱头蹲下。

"别出声。"苏婉捂住念念的眼睛,低声安抚,"火车开快就好了,没事的。"

她悄悄挪到车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站台上几个穿工装的男人把李建国按在地上揍,黑手套男人不知去向。苏婉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姑娘,你这是遇上啥麻烦了?"递手帕的大妈还在发抖,"那些人看起来就不是好东西。"

苏婉苦笑:"一言难尽。"她掏出身上所有的钱和粮票,塞到大妈手里,"麻烦您帮我照看孩子一会儿,我去处理下伤口。"

大妈连忙摆手:"不要钱!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

苏婉没多说,把钱放在小桌上就朝车厢连接处走去。那里有个简易洗手池,她扯下干净的内衣下摆,沾着凉开水清洗腿上的伤口。血混着脏水往下滴,在地上积成小小的血洼。

"需要帮忙吗?"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苏婉浑身一僵,握着剪刀缓缓转身。说话的男人穿着蓝色工装,戴着厚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手里却拿着急救箱。

"我是铁路医院的医生。"男人举了举急救箱,"刚才看你受伤了。"

苏婉盯着他胸前的工作证——王建军,铁路医院外科医师。照片上的人笑得温和,和眼前的人没什么差别。

"不用了。"苏婉握紧剪刀。这年头人心叵测,她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王医生也不勉强,把急救箱放在水龙头边:"消毒水和纱布都有,你自己处理也行。不过最好快点,天气热容易发炎。"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苏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车厢拐角,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急救箱。里面除了常用药品,还有一张折叠的报纸,刊登着高考恢复的新闻。她的心猛地一跳,报纸日期是昨天的——1977年10月22日。

她的手开始发抖,重生回来的记忆碎片般涌入脑海。前世这个时候,她正在医院照顾生病的婆婆,错过了查看高考成绩的时间。等她想起来时,录取通知书已经被陈志远偷偷藏了起来,换成了一张没考上的纸条。

"陈志远......"苏婉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那个让她付出一辈子的男人,竟然从一开始就在骗她。

火车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打断了她的思绪。苏婉连忙捂住伤口,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渗。她咬咬牙,拿起消毒水往伤口上倒。钻心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却也让她更加清醒。

处理好伤口,她回到座位时愣住了。王医生正在给念念量体温,小姑娘靠在大妈怀里,脸色好了不少。

"烧退了些,但还需要去医院。"王医生收起体温计,"这孩子是不是惊厥过?"

苏婉点点头,心里戒备稍减:"多谢您。"

"举手之劳。"王医生推了推眼镜,"我看你刚才被联防队追,是携带了什么违禁品?"

苏婉的心又提了起来,握紧了口袋里的剪刀:"您想说什么?"

王医生从公文包拿出一张照片,低声说:"我在找这个人,他叫老赵,是我表哥。如果你见过他,能不能告诉我?"

照片上的人正是约好和苏婉交接胶卷的老赵!苏婉的心跳骤然加速,上下打量着王医生,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你是老赵的表弟?"苏婉不动声色地问。

"对,他是我姑妈的儿子。"王医生叹气,"半年前失踪了,家里人都快急死了。"

苏婉想起老赵出发前说的话——如果他出事,就把胶卷交给铁路医院一个叫王建军的医生。当时她还以为是以防万一的交代,没想到真用上了。

"我见过他。"苏婉压低声音,"就在昨天的仓库附近。"

王医生眼睛一亮:"他人呢?"

"不知道。"苏婉摇头,"仓库突然来了好多联防队的人,我们就分开跑了。"她掏出假胶卷,"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王医生接过胶卷,对着光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这不是......"

"这是假的。"苏婉打断他,"真的藏在安全的地方,等风头过了我再交给你。"

王医生还要说什么,突然脸色一变,迅速把胶卷塞进公文包。苏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几个穿着制服的男人正沿着过道检查证件。领头的那人嘴角有颗黑痣,她记得在李建国的办公室见过照片——是周副局长的心腹张队长!

"抓紧我女儿。"苏婉低声对大妈说,同时悄悄把剪刀递给王医生,"能应付吗?"

王医生点点头,扶了扶眼镜,紧张地整理着衣襟。大妈把念念搂得更紧了,小姑娘似乎感觉到气氛不对,小手紧紧抓住苏婉的衣角。

脚步声越来越近,苏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着张队长检查完前一排乘客的证件,朝他们这边走来。

"都把证件拿出来。"张队长的声音像砂纸摩擦,目光在苏婉脸上停留了两秒,突然笑了,"这不是苏小姐吗?真是巧啊。"

苏婉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现在只希望能拖延时间,等火车到站就好办了。

"张队长公事公办。"苏婉强装镇定,"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

张队长蹲下身,凑近她耳边:"周副局长说了,只要你交出胶卷,以前的事都可以既往不咎。"他的手摸到腰间的手铐,"不然就跟我走一趟。"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婉眼神冰冷,"我只是个普通乘客,带着女儿去看医生。"

"普通乘客会被李建国追着跑?"张队长冷笑一声,突然揪住她的头发,迫使她抬头,"说!胶卷藏哪儿了?"

疼痛让苏婉眼前发黑,她强忍着没喊出声。念念在大妈怀里吓得尖叫,伸手要抓苏婉:"妈妈!妈妈!"

"放开她!"王医生突然站起来,挡在苏婉身前,"你这样对待妇女儿童,还有没有王法!"

张队长挑眉看了看王医生,突然认出了他胸前的工作证:"铁路医院的王医生?怎么,想英雄救美?"他挥挥手,身后的人立刻上前抓住王医生的胳膊,"把他带走,妨碍公务!"

"住手!"苏婉大喊,"不关他的事,你们放开他!"

张队长松开她的头发,拍了拍手:"早这样不就好了?"他拿出手铐,"跟我走吧苏小姐,周副局长还等着呢。"

苏婉看着被按倒在地的王医生,又看看吓得大哭的念念,心里一横。她慢慢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朝张队长笑了笑:"我跟你走,但你要保证不伤害他们。"

"放心,只要你听话。"张队长给她戴上手铐,推搡着朝车厢外走去,"火车马上到站,跟我老老实实去见周副局长。"

苏婉回头看了一眼哭喊的念念,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但她知道自己必须走,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女儿和王医生,也只有这样才能把真胶卷安全送出去。

车门打开,冷风灌进来。张队长押着苏婉走下火车,站台上的灯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一步步朝着未知的命运走去。前世她为别人活了一辈子,这一世她要为自己而活,谁也不能阻止她!

张队长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远处的厂房:"那边有辆车在等我们。"

苏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猛地沉了下去。那里停着的根本不是警车,而是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面包车——这种车通常用来绑架或处理"麻烦"。

她的脚步顿住了,张队长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快走!磨蹭什么!"

苏婉踉跄着往前,脑子飞速转动。绝不能上那辆车,一旦上车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她瞥见旁边堆放的木箱,突然有了主意。

"我要上厕所。"苏婉停下脚步,"不然我现在就喊,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绑架无辜群众。"

张队长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快点!别耍花样!"他拽着手铐,押着苏婉朝旁边的公共厕所走去。

厕所旁边有个通风管道,苏婉心里算了算距离。她故意磨蹭着往前走,等靠近木箱堆的时候突然发力,用带着手铐的手腕狠狠砸向张队长的鼻子。

"啊!"张队长惨叫一声,捂住流血的鼻子。

苏婉趁机转身就跑,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她钻进木箱堆,像只兔子一样在狭窄的通道间穿梭。手铐的铁链哗啦作响,拖慢了她的速度。

"站住!别跑!"张队长的声音越来越近。

苏婉拐了个弯,突然撞上一堵"肉墙"。她抬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是那个戴相机的黑手套男人!

"找到你了。"男人冷笑,伸手抓她的头发。

苏婉拼命挣扎,用带铐的手腕砸向他的伤口。男人吃痛松手,她趁机从他腋下钻过去,继续往前跑。前面是死胡同,只有一个小小的气窗。

苏婉急得满头大汗,眼看着张队长他们越来越近。她看了看气窗大小,又看了看自己的手铐,突然咬咬牙,将手铐的铁链塞进旁边管道的缝隙里,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铁链没断,但手铐的搭扣松了些。苏婉大喜过望,继续用力拧。张队长的声音就在身后了,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汗臭味。

"最后一次问你!胶卷呢!"张队长举枪对准她后脑勺。

苏婉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拧动手铐。搭扣终于被挣开,她拔掉手腕上的手铐,想也没想就朝气窗爬去。子弹擦着她的胳膊飞过,打在铁栏杆上溅起火花。

她钻出气窗,重重摔在地上。爬起来刚跑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警笛声。她回头一看,几辆警车朝火车站开来,红蓝 lights 闪烁着照亮了夜空。

"怎么回事?"张队长的声音带着惊慌。

苏婉也愣住了,这不是她安排的。她趁机钻进旁边的树林,朝着远处的公路跑去。身后传来激烈的枪声和叫喊声,她不敢回头,只顾着拼命往前跑。

跑到公路边,她拦下一辆夜班车。司机是个憨厚的大叔,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没有多问,只是递给她一条毛巾:"擦擦吧,姑娘。"

苏婉接过毛巾,看着车窗倒映出自己的模样——头发凌乱,衣服破了好几个洞,胳膊上还有擦伤。她苦笑一声,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哭出来就好了。"司机大叔叹口气,"这年头,谁活着都不容易。"

苏婉擦干眼泪,从口袋里掏出仅有的几块钱:"师傅,去北京大学。"

司机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点点头:"参加高考的吧?加油,姑娘。"

汽车驶上漆黑的公路,远处的城市灯火像是坠落的星星。苏婉靠着车窗,想起前世陈志远临终时说的话:"婉婉,对不起......通知书......我藏起来了......"当时她还以为是他弥留之际的胡言乱语,现在想来全是真的。

"陈志远,林晓月......"苏婉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神冰冷,"等着吧,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们得逞。"

汽车渐渐靠近市区,路灯一盏盏向后退去。苏婉看着窗外闪过的北京大学招牌,心里百感交集。前世她梦寐以求的地方,这一世终于要来了。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准考证,嘴角露出一抹坚定的笑容。

北京大学教务处的灯还亮着,苏婉推开门走进去。值班的老师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同学,有事吗?"

"老师,我来查成绩。"苏婉把准考证递过去,手心微微出汗。

老师接过准考证,在文件堆里翻找起来。苏婉的心跳得飞快,前世的遗憾和今生的希望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找到了。"老师指着成绩单上的名字,"苏婉,总分387分,考上了!"

苏婉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她终于做到了,终于摆脱了前世的命运。

"谢谢你,老师。"苏婉擦干眼泪,深深鞠了一躬。

走出教务处,月光洒在未名湖上,泛着银色的光芒。苏婉沿着湖边慢慢走着,看着远处的博雅塔,心里充满了希望。这一世,她要为自己而活,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突然,口袋里的纸条露了出来。苏婉拿出来一看,是王医生偷偷塞给她的住址——明天早上十点,带上真胶卷到这个地方。她折好纸条放回口袋,加快脚步朝校门口走去。

还有很多事要做,她不能松懈。找到真胶卷,交给王医生,然后准备开学事宜。至于陈志远和林晓月,她相信命运会给他们应有的报应。

走出北大校门,苏婉拦了辆出租车:"师傅,去火车站。"她要去接念念,从今以后,她和女儿将开始全新的生活。

出租车驶离北大,苏婉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前世的债,今生来还。那些欠了她的人,一个都跑不了。而属于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未完待续\]出租车拐进火车站前街时,苏婉看见那个穿蓝色工装的身影正站在候车厅台阶上抽烟。王医生的眼镜片在路灯下反着光,脚边已经积了三四个烟蒂。念念趴在他肩头睡得正沉,小脸红扑扑的,呼吸间还带着轻微的鼻塞声。

"谢谢你。"苏婉刚要掏钱付车费,王医生已经跨步过来拉开了车门,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缠着纱布的胳膊,两人同时缩回手。

"孩子烧没退。"他把念念小心翼翼地递给苏婉,公文包抱在怀里像块烙铁,"跟我来,住处不远。"

巷子深处飘来煤炉呛人的烟火气,王医生掏出钥匙打开一扇斑驳的木门。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落在青砖地上,像张张牙舞爪的鬼影。苏婉跟进屋时,听见里屋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谁?"她突然转身,剪刀不知何时又攥在了手里。

王医生刚要说话,西厢房木门吱呀开了条缝。昏黄灯光里,半截缠着绷带的胳膊倚在门框上——那道疤痕苏婉认得,赵哥左手肘上也有同样形状的月牙形伤疤。

"老赵......"她舌尖发颤。

男人猛地关上门。王医生把公文包塞进苏婉怀里,压低声音:"把胶卷拿出来,快!"里屋的咳嗽声突然变调,像被人捂住了嘴。苏婉摸到口袋里那块油纸包着的硬物,心脏狂跳起来。

院门突然被撞开,手电光柱在墙上乱晃。张队长的声音像啐痰:"王建军!知情不报也得蹲大牢!"苏婉被推进东厢房,门从外面锁死的瞬间,她看见老赵从西厢房冲出来,怀里抱着个渗血的麻袋。

"快跑!"老赵的吼声里混着骨头碎裂的闷响。

苏婉把念念塞进床下,油布包塞进砖墙缝隙。孩子突然抓住她的手,滚烫的小手指哆哆嗦嗦摸进她袖口:"妈妈,念念怕......"床板突然被枪托砸得震天响,木屑飞溅到苏婉脸上。她死死捂住女儿的嘴,尝到掌心咸涩的泪。

"胶卷在这儿!"王医生突然在外头喊。东厢房的锁被撬开时,苏婉听见老赵哮喘般的喘息越来越远。张队长揪着她头发往院里拖,月光照在王医生血肉模糊的脸上——他左胸插着把手术刀,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说!真的在哪儿!"警棍砸在苏婉膝盖上,她听见自己骨头脆裂的轻响。念念在床底发出小猫似的呜咽,苏婉突然笑出声:"在你娘棺材板里藏着呢。"

警棍第二次落下时,院墙外突然传来火车汽笛。张队长的动作顿住了——那是凌晨四点零七分的货运列车,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准时经过铁路医院后墙。苏婉趁机咬住他持枪的手腕,铁锈味混着血腥味在舌尖炸开。

枪响了。

子弹擦着苏婉耳畔飞过,打穿了床板。床下传来念念撕心裂肺的惨叫。苏婉感觉有热流顺着大腿往下淌,不是血——是粮仓仓库墙角找到的那半瓶煤油,此刻正从她扯破的裤管里渗出来。

"着火了!"不知谁喊了一声。西厢房突然蹿起火苗,映得老赵先前站过的地方空无一人,只有半截染血的绷带在风中摆动。张队长的人忙着救火,苏婉趁机钻进床底,摸到念念黏糊糊的小腿——弹片划开的伤口深可见骨,孩子却咬着牙没哭出声。

"装死。"苏婉在女儿耳边说完,抓起半截燃烧的木棍朝煤油泼洒处滚去。火舌瞬间舔上张队长的裤脚,惨叫声里,她看见王医生躺在血泊中眨了眨眼,右手食指悄悄指向火车站的方向。

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时,苏婉抱着念念从后窗翻出去。铁道上的枕木硌得膝盖生疼,她回头望了一眼火光冲天的院子,突然想起老赵说过的话:"胶卷里有五个人的名字,少一个都送不出去。"

怀里的念念突然拽了拽她衣襟,小手举着半块烧焦的胶卷碎片。月光下,透明胶片上隐约能看见"周"字最后一竖拖着墨团般的血迹。苏婉把碎片塞进念念衣领,咬着牙朝货运列车的灯光跑去。

车头的探照灯突然扫过来,她这才看清铁轨中央坐着个穿碎花布衫的女人。林晓月怀里抱着个红布包裹,看见苏婉就站起来笑,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婉婉姐,陈志远让我把录取通知书还给你......"

火车的轰鸣声里,苏婉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冰裂般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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