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行一哼,“快死了,还管身后事?”
沈遇闻声仰头,“若身前不管身后事,那便真的没人管了”
他的声音本是极悦耳的,温润清甜,如久旱逢甘霖,可惜未语太久,变得沙哑难听。
谢知行给他喂了杯水,“我管”
短短两字,沈遇一愣,谢知行喂水的手一顿,又迅速反应过来恢复了原样。
“你……管?”
沈遇不禁有些呆怔,不确定道。
一想“他管自己的身后事?谢知行算谁?死对头?熟人?和自己打两年了,应该算,所以这么说……也……行?”
谢知行也愣了:“他管?他算沈遇谁?死对头?手下败将?和他打了两年,熟人应该算得上,嗯……说的通,好友收尸,光明正大!”
等下,收尸?!
不被埋月季下?!
被谁杀?!
被自己?!
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要杀他了?!
沈遇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谢知行:“……”
沈遇察觉屋中静默,但谢知行气息仍在,他也不敢再言,身体有些僵硬,一阵天旋地转间,腰又被手搂住,他,又被抱了?!
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稀里糊涂沐浴更衣,然后,躺在谢知行床上?!
他僵着硬动,将被子小心翼翼往上拽了拽,盖住自己,沈遇还在想着玉佩,谢知行抢去便未还他,是十五那年入青凌宗时师父赠他的拜师礼。
佛香缠绕,堂内朗月少年三伏地跪拜。
一众长老里,发须灰青,发髻散乱,杂乱无章地随意一扎,胡须银白,添些慈祥。
可老者眸中清亮,探究望向少年。
老者名唤姜礼,是青归峰的长老,主符录与篆编。
平日里不好相处,今日被掌门安抚了许久才来看有没有合眼缘的弟子,收入门下。
一来便看见了不染纤尘,纯净无一丝杂质,眉眼如画,面似沉壁,一举一动顾盼生辉,如天上明月一般纯净——沈遇。
只一眼,师徒二人互相对视。
少年极快地行行拜师礼,姜礼利落喝下拜师茶,双方都怕对方反悔。
好苗子几秒内被抢走的众长老:“……”
沈遇在有师父在青归峰的那五年里,脸上显出罕见的笑颜。
师父会乐呵呵赏他一些功法秘籍。
在他被众峰弟子议他“清高”时被师父一句一句骂回去。
师父总爱将他的“遇”换成“玉”,爱说:“小玉儿,温润如玉,不可学那些粗语”
会慈祥地抚他发顶,会温柔地安慰种死芍药而伤心的他。
那五年,沈遇不想学辟谷,拽着师父衣袖撒撒娇,师父便没让他学。
下山时两袖清风,上山时老态龙钟。
山下的小玩意和糕点,被师父拉上山,等待着 吞金兽——沈遇。
更深露重,窗外芍药开得正盛,露水滴落,清脆悦耳。
镶丝白履暮云靴踏入,谢知行仍一身玄衣,漫步走进。
移步床边,视线看着鼓起的锦被,沈遇整个人连头带身都钻进去了,只余一头青丝剩些在外,耷拉在枕上。
覆眼白绸因过肩与青丝墨发一同伏于枕上,青丝主人假寐,心中敲鼓,震跳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