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整个冰帝学园网球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网球滚落在日吉若脚边发出的轻微声响,和他粗重绝望的喘息,如同破败风箱般撕裂着凝固的空气。
青学的欢呼在龙马那冰冷彻骨的宣战声中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指向冰帝帝王的最强战书震慑住了。冰帝那边,庞大的啦啦队如同被集体施了石化咒,脸上的狂热还未褪去,却已凝固成一片惨白的茫然和难以置信的惊恐。他们引以为傲的“以下克上”新星日吉若,像一滩烂泥瘫坐在球场上,断掉的球拍如同他破碎的骄傲,散落在脚边。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墨绿色头发、身形尚显单薄的青学一年级,此刻却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球拍如剑,直指他们心中至高无上的帝王——迹部景吾!
“Mada mada dane,猴子山大王。”
“洗干净脖子等着……”
“下一场,轮到你了。”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进冰帝众人的心脏,也清晰无比地回荡在寂静的球场上空。
迹部景吾站在冰帝选手席的最前方。
冰蓝色的眼眸,不再是冻结一切的寒潭,而是掀起了惊涛骇浪!震惊、错愕、被当众挑衅的暴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那冰冷眼神和毁灭性力量点燃的、滚烫的战栗与兴奋!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表情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紧抿的薄唇拉成一条锋利的直线。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甚至让身边兴奋过后陷入呆滞的忍足侑士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呵……”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从迹部喉咙里溢出,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他缓缓抬起手,指尖习惯性地抚上眼角的泪痣,动作优雅依旧,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恐怖威压。冰蓝色的瞳孔如同高速旋转的冰晶风暴,牢牢锁定在球场中央那个小小的、却散发着惊人气势的身影上。
“小鬼……”迹部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冰锥般刺骨,清晰地穿透了空间,“本大爷的脖子,随时恭候。只是……”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极具侵略性的弧度,带着帝王俯视蝼蚁般的傲慢,“……就凭你刚才那点发泄似的杂耍,还远远不够资格让本大爷‘洗干净’。”
针锋相对!火药味瞬间弥漫整个球场!空气仿佛被点燃,一触即发!
“请双方选手握手!”裁判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试图维持最后的秩序。
龙马收回指向迹部的球拍,动作随意却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他看也没看瘫在地上的日吉若,径直走向球网。琥珀色的猫眼中,之前的狂暴怒火已经沉淀下来,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冰,冰层之下,是熊熊燃烧、永不熄灭的战意。
日吉若被队友搀扶起来,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甚至不敢抬头看龙马一眼。当龙马走到网前,伸出手时,日吉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带着恐惧和屈辱,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刚碰到龙马的手掌,就如同被烙铁烫到般猛地缩回,头垂得更低了。这屈辱性的“握手”,更像是对他彻底的羞辱。
龙马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完成一个毫无意义的流程。他的目光,早已越过日吉若,如同两柄利剑,直刺球网对面——冰帝选手席前方,那个正迈着帝王步伐,不紧不慢向他走来的身影。
迹部景吾。
他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仿佛踏在无形的红毯之上。冰帝灰白的队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夕阳的金辉为他镀上了一层耀眼却冰冷的光晕。他脸上没有了惯常的慵懒傲慢,只剩下纯粹的、属于猎食者的专注和冰冷。冰蓝色的眼眸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带着洞穿一切的力量,牢牢锁在龙马身上。
整个球场再次屏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球网两端,即将交汇的两个身影上。这不再是简单的赛后礼仪,而是两位王者的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正面交锋!是风暴平息前最后的、也是最危险的探戈终曲!
迹部走到球网前,停下脚步。他比龙马高出许多,此刻微微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刚刚掀起滔天巨浪的小鬼。龙马毫不畏惧地仰起头,帽檐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如同最坚硬的猫眼石,闪烁着冰冷而倔强的光芒,与迹部冰蓝色的风暴之眼悍然对视!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激烈碰撞、炸裂!
迹部缓缓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这是一双属于掌控者的手。
龙马也伸出手。他的手相比迹部显得小了许多,却同样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握拍留下的薄茧,充满了力量感。
两只手,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在球网的上方,缓缓靠近……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
迹部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探,没有停留,没有迟疑,带着一股霸道无比的力量,直接、强势、不容拒绝地,一把将龙马伸出的手,紧紧、紧紧地攥在了掌心!
“!!!”
龙马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对方掌心传来,带着灼人的温度(那属于激烈运动后的余温)和一种不容置疑的禁锢感!他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那力道大得惊人!迹部的手指如同铁钳般,牢牢地扣住了他的手指和手背,指腹甚至用力地按在了他手心的薄茧上!
这不是握手!
这是擒拿!是宣告!是赤裸裸的挑衅和占有!
“你——!”龙马眼中寒光爆闪,怒火瞬间被点燃!他用力挣扎,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但迹部的手如同磐石般纹丝不动!
迹部微微俯身,冰蓝色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着龙马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又极其危险的情绪——有被挑衅的暴怒,有对强者的欣赏,有棋逢对手的兴奋,还有一种……近乎贪婪的、想要将眼前这个桀骜不驯的小东西彻底揉碎、掌控的强烈欲望!
他的呼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灼热的气息拂过龙马的额发和帽檐。他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低沉沙哑到极致、如同大提琴最低音弦震动的华丽声线,一字一句,清晰地、带着沉醉般的宣告,砸进龙马的耳膜:
“小鬼……你的怒火,你的力量,你的眼神……真是让本大爷……沉醉不已!”
龙马浑身一震!琥珀色的猫眼难以置信地瞪大!沉醉?这个傲慢的帝王在说什么?!
迹部的手指更加用力地收紧,几乎要捏碎龙马的指骨!他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漩涡,要将龙马整个灵魂都吸进去:“刚才那点小把戏,发泄完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却又蕴含着更深的期待,“很好。本大爷看到了你的‘獠牙’,虽然还很稚嫩……”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充满侵略性的弧度,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致命的危险:
“记住今天的触感,小鬼。记住本大爷的温度,记住本大爷的力量……”
“因为下一次……”
“在属于本大爷的球场上……”
“你的一切——你的怒火,你的骄傲,你的网球,甚至你这个人……”
迹部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带着一种君临天下的霸道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重重地宣告:
“都将被本大爷……亲手摘下!彻底征服!”
最后一个字落下,如同惊雷炸响在龙马的心底!他感觉自己的手被捏得更紧,仿佛要被烙印上属于这个帝王的印记!那灼热的温度,那霸道的力量,那充满占有欲的宣言,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他的四肢百骸!一股强烈的、前所未有的羞愤、战栗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明了的奇异悸动,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理智!
“放手!”龙马终于爆发出低吼,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挣!
或许是迹部沉浸在自己的宣言中放松了一丝,又或许是龙马爆发出的力量超出了预料,这一次,他竟然真的挣脱了!
龙马猛地抽回手,仿佛被烙铁烫到一般,迅速背到身后。那只被迹部紧握过的手,此刻火辣辣地疼,掌心仿佛还残留着对方灼热的温度和强势的触感,指骨都在隐隐作痛!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那滚烫的感觉似乎顺着指尖蔓延到了脸上,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死死地盯着迹部,琥珀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羞愤交加,连一句“Mada mada dane”都气得说不出来,只能用眼神表达着最强烈的控诉和反抗。
迹部看着自己突然空了的手掌,感受着掌心残留的、属于少年倔强抵抗的力道和那微凉细腻的触感,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浓烈的兴味和志在必得的光芒覆盖。他缓缓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仿佛在回味刚才那短暂的、充满张力的触碰。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只炸毛的、羞愤欲绝的小猫,唇角那抹掌控一切的傲慢弧度再次扬起。他没有再说什么,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你逃不掉的。
“哼。”迹部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带着胜利者的余裕和狩猎开始的兴奋,不再看龙马,转身,迈着依旧优雅却更加气势迫人的步伐,走回冰帝的阵营。冰帝的队员如梦初醒,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更加狂热的欢呼,簇拥着他们的帝王。
龙马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试图用疼痛驱散那该死的、挥之不去的灼热感和那句如同魔咒般的“沉醉”宣言。
场边,修罗场彻底沸腾!
忍足捏碎杯子的手还没擦干净,就看到自家部长竟然……竟然当众紧握那小鬼的手不放?!还俯身贴耳低语?!那眼神!那姿态!忍足侑士的眼镜彻底滑到了鼻尖,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完全失去了“关西狼”的从容,只剩下纯粹的震惊和……一丝被捷足先登的懊恼? “部……部长他……玩真的?!” 他感觉自己苦心经营(自认为)的撩拨计划在迹部这记直球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青学选手席:
“那个混蛋!!!他对越前做了什么?!”桃城第一个爆炸,气得满脸通红,恨不得冲上场去。
“他……他握了龙马的手!还……还说了什么!”菊丸也炸毛了,指着迹部离开的方向,语无伦次。
“太松懈了!太松懈了!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行此……行此……”真田弦一郎气得浑身发抖,帽子都歪了,“非礼”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死活说不出来,只能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栏杆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幸村精市脸上的温润早已冻结成冰,紫水晶般的眼眸深处,冰冷的寒光如同实质般刺向迹部的背影。他轻轻放下一直拿在手里当掩饰的杂志,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迹部景吾……你竟敢……他看向场中那个低着头、攥紧拳头的墨绿色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心疼和……更深的寒意。
不二周助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冰蓝色的眼眸完全睁开,里面不再是之前审判忍足时的冰冷毁灭,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粘稠、如同万年寒冰下涌动的暗流般的……怒意和占有欲!他静静地看着龙马那只背在身后、微微颤抖的手,又看向迹部离开的方向,周身的气息危险到了极致。忍足只是飞吻,而迹部……是直接上手了!好,很好。
观众席角落
龙雅吹了个响亮的口哨,眼中闪烁着兴奋又危险的光芒:“哇哦!大场面!迹部家的小子够野!够直接!小不点这下可被彻底盯上了!”他摸了摸下巴,看着龙马羞愤的模样,又有点不爽地啧了一声,“不过……敢这么捏我弟弟的手?胆子不小啊……”
龙马感受着身后来自四面八方的、几乎要将他洞穿的、充满了各种意味(愤怒、担忧、心疼、占有欲、杀意……)的视线,以及掌心那挥之不去的灼热感和那句如同烙印般的“沉醉”宣言,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脸上更是烫得快要冒烟!
他猛地抬起头,对着迹部离开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句被憋回去的、带着浓浓羞愤和战意的反击:
“Mada mada dane!猴子山大王——!!!”
吼声在寂静下来的球场上格外响亮,带着少年独有的清亮和倔强,却怎么也压不住那抹被当众“调戏”后的恼羞成怒。
迹部的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冰蓝色的眼眸中,那抹志在必得的笑意,更深了。
探戈的终曲,以一方强势的“沉醉宣言”和另一方羞愤的“Mada mada dane”作为休止符。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由握手引爆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那紧握的触感,那沉醉的低语,如同投入心湖的重磅炸弹,激起的涟漪,必将席卷所有人。而风暴的中心,那个墨绿色的少年,注定将在这场由无数目光和欲望交织的探戈中,跳得步步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