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薄雾,照在镇远大将军军营的校场上。亭明站在军帐前,手里捏着崭新的军医服,眉头拧成了疙瘩。这衣服通体月白色,布料倒是柔软,可那宽大的袍袖足有两尺长,下摆拖在地上,走起路来像拖着条小尾巴。
“先生,快换上吧,将军还等着召见呢!”小校催促道。
亭明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帐子。他笨拙地将胳膊塞进袖子,袖子立刻像灯笼般鼓起来,手指在里面好一阵摸索才伸出来。好不容易系上腰带,低头一看,下摆还是太长,走路肯定得踩到。
“这哪是衣服,分明是古代的拖地婚纱。”亭明小声吐槽着,提起下摆小心翼翼地往外走。刚迈出帐门,一阵风突然刮来,宽大的袍袖“唰”地展开,像两只失控的风筝。亭明手忙脚乱地去抓,却不小心踩到了衣摆。
“哎哟!”一声惊呼,亭明整个人向前扑去。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撑地,可宽大的袖子反而增加了阻力,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滚去。校场上正在训练的士兵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新来的医官像个白色的肉球,顺着小山坡骨碌碌地往下滚,带起一路尘土。
“报告!新医官在表演杂技!”不知哪个士兵喊了一嗓子,校场上顿时爆发出一阵憋不住的哄笑。正在操练的士兵们一个个涨红了脸,有的咬着嘴唇,有的扭过头去,肩膀却还在不停地抖动。
亭明只觉得天旋地转,等他终于停下来时,已经滚到了校场边缘的草丛里。他狼狈地撑起身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土,月白色的军医服更是惨不忍睹,沾满了污渍和破洞。
“噗嗤!”一声轻笑从头顶传来。亭明抬头一看,只见安云衡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跟前,一身玄色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嘴角却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先生这是......”安云衡挑眉问道,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亭明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挣扎着站起来:“将军,这衣服......实在是不合身。”
“哦?”安云衡绕着他走了一圈,“本将军看挺好,至少......很引人注目。”
亭明脸一红,正想反驳,却见安云衡伸手招来一名亲兵:“去,找件合身的来。”转头又对亭明说:“先委屈先生将就一下,待战事稍缓,本将军让人给先生量身定做几套。”
亭明连忙道谢。不一会儿,亲兵拿来一套改小了的军医服。这次的衣服虽然还是宽袍大袖,但好歹长度合适了。亭明换好衣服出来,整个人精神了许多。
“走吧,本将军带你去医帐看看。”安云衡说着,转身向前走去。亭明赶紧跟上,却发现自己还是不太习惯这宽大的袖子,时不时就会碰到旁边的东西。
路过校场时,那些士兵们虽然都在认真训练,可眼神却时不时地往这边瞟。亭明能感觉到他们强忍着的笑意,耳朵不由得红了起来。
“都看什么!”安云衡突然一声怒吼,校场上瞬间安静下来,士兵们齐刷刷地将头转了回去,继续操练。
亭明感激地看了安云衡一眼。安云衡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向医帐走去。
医帐里弥漫着浓浓的药香,十几个伤兵躺在简陋的床铺上,呻吟声此起彼伏。亭明立刻忘记了刚才的尴尬,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快步走到一个伤兵跟前,仔细查看伤口。
“伤口已经感染,得赶紧处理。”亭明说道,“去打些干净的井水来,再准备烈酒和干净的布条。”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亭明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清洗伤口、敷药、包扎,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安云衡站在一旁看着,眼中的欣赏之色越来越浓。
处理完几个重伤员,亭明又开始查看其他伤兵的情况。他一边看,一边向旁边的军医讲解治疗方法和注意事项。那些老军医们一开始还有些不服气,可听着听着,都不由自主地点起了头。
不知不觉,日头已经西斜。亭明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走出医帐。安云衡正靠在帐外的柱子上,见他出来,递过来一壶水。
“辛苦了。”安云衡说。
亭明接过水喝了两口,笑道:“不辛苦,治病救人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只是这衣服......”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军医服,苦笑道,“实在是不太方便。”
安云衡嘴角微微上扬:“放心,明日就给你换一身轻便的。”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今日这一滚,倒是让全军都记住了先生。”
亭明脸一热:“将军就别打趣我了。”
两人并肩走在军营里,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远处,士兵们的操练声、号角声此起彼伏,仿佛在诉说着这个军营的故事。而亭明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里,亭明凭借着高超的医术,很快在军营里站稳了脚跟。士兵们不再嘲笑他,而是对他充满了敬佩和感激。每次他走过校场,士兵们都会停下手中的活,向他行礼致意。
而安云衡,也经常会来医帐看望伤兵,顺便看看亭明。两人的关系越来越融洽,亭明也渐渐习惯了军营的生活。只是偶尔想起第一天来军营时的狼狈模样,他还是会忍不住脸红。
这天,亭明正在医帐里研究草药,一名亲兵匆匆跑来:“先生,将军请您去帅帐一趟。”
亭明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跟着亲兵来到帅帐。一进帐,就看见安云衡正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件衣服。
“先生来了。”安云衡转过身,将衣服递过来,“看看,合不合身。”
亭明接过衣服展开一看,顿时眼前一亮。这是一件改良过的军医服,保留了传统的样式,却又更加轻便利落。袖子和下摆都缩短了,腰间还系着一条实用的皮带,可以挂一些常用的医疗器械。
“谢谢将军!”亭明由衷地感激道。
“试试吧。”安云衡说。
亭明进内帐换好衣服出来,整个人显得英姿飒爽。安云衡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很精神。”
亭明笑着转了个圈:“这下终于不用担心再摔跤了。”
安云衡看着他的样子,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本将军说。”
“一定一定。”亭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