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峰攥着破碎的虎鲸牙吊坠,指缝间渗出血丝。导演的对讲机在耳边炸响,他望着溶洞里忽明忽暗的火把,想起首领扯断藤环时,那声压抑的闷响。"凄惨美学?"他喃喃重复,喉间泛起铁锈味,"行,那就拍'神使归位'——让我演个狠心的神。"
重新踏进溶洞时,首领正对着碎裂的水晶发呆。火光将他的影子钉在石壁上,单薄得像片被风干的树叶。刘峰摸出藏在袖口的荧光粉,洒在祭坛周围:"这是...神的归途标记。"首领猛地抬头,瞳孔里映着他手腕上消失的藤环,声音发颤:"峰也要变成光点飞走吗?"
摄像机藏在钟乳石后,红光微弱得像只将熄的萤火虫。刘峰展开银色反光板,光束在洞顶织出虚假的"神启征兆",却在看见首领跪下来触碰自己脚印时,指尖不受控地发抖。"以后...你要带领族人种地、用贝壳换东西..."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回响,每一个字都像往石锅里扔冰块,"神...不会再回来了。"
首领突然抓住他的脚踝,兽皮护腕蹭过他小腿:"那把我的牙留下。"男人从颈间扯下狼牙项链,塞进刘峰掌心,"这样...你走到哪里,都带着我的魂。"狼牙还带着体温,尖端沾着点暗红——那是首领刚刚用石刀割破皮肤系上的。
拍摄结束时,天已破晓。刘峰在越野车上回看素材,画面里首领蜷缩在祭坛旁,怀里抱着刘峰故意遗落的卫衣,指尖反复摩挲布料上的商标。导演兴奋地拍他肩膀:"这段'神弃子民'的镜头绝了!播放量保底百万..."话音未落,刘峰突然看见屏幕里,首领抬头望向镜头方向,眼角有什么东西在晨光中闪了闪,像颗没来得及落下的泪。
他猛地关掉摄像机,将狼牙项链塞进抽屉最深处。车窗外,溶洞越来越远,却始终有个小黑点立在洞口,像根扎进视网膜的刺。刘峰摸出手机,在备忘录打下一行字:"原始部落没有'失恋',但他们会用三个月时间,等一个不会回来的烤火人。"删除键按到一半,他突然想起首领刻在木头上的双人形,此刻正在潮湿的洞穴里,被萤火虫的光慢慢啃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