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屋的雕花窗棂漏进细碎月光,魅魈倚着斑驳的木柱,玄色衣袍下摆垂落在青砖缝隙里,早已沾满了飘落的桃花瓣。他手中紧攥着沾血的绷带,指节因长久用力而泛白,目光自月虹为厌疗伤起便死死钉在床榻上。屋内药香混着灵力波动愈发浓烈,他却像尊石像般纹丝不动,唯有时不时抬手,将滑落的银色面具重新扶正。
当厌睫毛轻颤的瞬间,魅魈手中的绷带“啪嗒”坠地。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玄铁靴踏碎满地花瓣,却在距离床榻半丈处骤然收住身形。那双藏在面具下的赤瞳泛起细碎流光,平日冷硬如刀的声音竟微微发颤:“小畜生……可算舍得睁眼了。”
话音未落,他已粗暴地扯开厌领口。伤口处新生的淡粉色肌肤在月光下泛着微光,这让魅魈紧绷的脊背终于松懈下来。他猛地转身,抓起墙角陶瓮狠狠灌了一大口烈酒,呛得眼眶发红:“连冥界那群杂碎都打不过,也不嫌丢人?”骂声里裹着的颤抖,却比药炉里蒸腾的雾气还要烫人。
月虹看着这对向来别扭的师徒,无奈地摇头轻笑。她将新熬的药碗推到魅魈面前:“你守了三日三夜,也该歇……”话未说完,陶瓮已被重重砸在桌上,震得药汁四溅。魅魈夺过药碗,粗鲁地将厌从床上拽起:“张嘴!”
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对上大师兄面具边缘泛着冷光的尖刺。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却被魅魈一把扣住后颈。滚烫的药汁顺着嘴角流下,在衣襟晕开深色痕迹,魅魈却视而不见,直到药碗见底才哼道:“弱成这样,等你伤好了,老子十倍奉还。”
“大师兄……手疼。”厌小声嘟囔。魅魈这才惊觉自己用力过猛,慌忙松开手。他别过脸去,抓起桌上的桃花枝狠狠折成两段:“娇气!”可下一刻,他又变法术般摸出块油纸包着的桂花糕,狠狠塞进厌手里:“吃了长点力气,省得再给师傅添麻烦。”
月虹望着这一幕,眼底泛起暖意。她轻挥衣袖熄灭药炉,任由屋内的吵闹声与窗外的虫鸣交织成曲。在这静谧的桃林深处,伤口会慢慢愈合,而有些比灵力更坚韧的羁绊,正随着月光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