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目里含着些许烦躁与戾气,我猜是因为学生会和找不到姜恩虞让他有些不耐与急躁。
我瞬间清醒过来,不由得在心里自我嘲讽:
陶喜,你还真是有够自作多情的,因为一些他出于善意的肢体接触,你就又要主动跳进他的温柔陷阱里了吗?
既然这么着急,又何必多余在这与我虚情假意一时呢。
何必浪费时间对我假意关怀,又是为了维持你好哥哥的形象吗?
"刚刚体育课上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摔着了。"
这句话半真半假,我们班与他们班的体育课在同一节,他被学生会叫走时,我还庆幸自己不用与他一起上体育课。
可现在,我只觉得无比滑稽和荒唐。
我前世许愿奢求的缘分从未灵验,强求半生换不来一句"有可能",我在自己定义的"也许“里痴心妄想了数十年,
最终也只能得到一个"不可能"的结果。
单恋不会因为时间变长然后就顺理成章地演化为双方都憧憬,情愿的爱情,也不会因为我多么的虔诚和痴情从而引得上天对我多一分垂青。
上天是公平的,也是冷漠的,所以我在生命弥留之际也没等来上天的心慈手软。
可当我今生下定决心不愿再与他有过多的纠葛时,上天又把这许愿迟来的礼物送给我,可是我已经不会再觉得开心了。
这份礼物,是有保质期的。
没想到却又出乎意料地在这遇见了,他应该是来找姜恩虞的,我该庆幸自己是在楼梯口遇见他的。
倘若是在卫生间门口或是那段走廊里遇见田柾国,那我的伪装一定会露馅,姜恩虞必然会找找我的麻烦。
到时候必然少不了一些烦人的争吵与纠缠,而我向来讨厌麻烦。
田柾国用眼神快速地在我的身上扫视了一遍,接着又把目光放回在我的脸上,他的神情戏谑,显然是不相信我的说辞。
" 摔倒能把领结都摔歪?"
"那是因为天热,我自己扯歪的。"
他轻笑一声把注意力放在我毫无说服力的争论里,转而拿出一包湿纸巾递给我。
"你的手和腿都脏了,先用湿纸巾擦一下吧。"
"谢谢。"
这包湿纸巾犹如烫手山芋,与他多待上一时都觉得难熬,我接过湿纸巾胡乱地擦了擦手。
碍于身上穿的是短裙,幅度过大的动作都不能做,我没打算在这做一些可能让自己走光的动作,所以急切的想要找借口快点离开。
"我来吧。"
(?!!!)
田柾国做出了一个我前世今生都不敢肖想的举动,他神情自若地从我手中拿过湿纸巾,然后低头单膝曲起在我的面前蹲下。
我该用何种语言来形容此时我的震惊。
他这般捉摸不透的人,连带着他的行为都令人难以捉摸。
"你做什么?"
我心里慌乱,即使已经隐隐预料到他的用意,但仍旧想要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只是因为他客套理性的言语总是能够让我瞬间清醒。
"你穿裙子不方便蹲下,我给你擦更方便一点。"
他抬头看我,眉目清亮,装点着皓月星辰,明眸善睐,里面浅浅映着我的身影。
清纯的毫无歧义的眼神是他,慌乱的懵懂的神情是我。
他的唇色泛着健康的粉,神色温柔柔和,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整个人看上去温文尔雅,随和如水。
一如他之前对所有人展现出的温柔亲和的假象。
他又在做戏了,或许保持温柔易接近的假象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可我凭什么就该成为他假意的友善里的被蒙骗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