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重庆总是猝不及防落暴雨。你攥着刚打印好的艺人资料,从公司大楼侧门冲出来时,鞋尖已经溅上了泥点。抬头看见玻璃雨棚边缘挂着水帘,正犹豫要不要冒雨跑向停车场,转角处突然传来“哗啦”一声——
装着舞蹈服的编织袋从丁程鑫怀里滑落在地,白色练功服沾着水贴在青石板上。他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捡,发尾滴着水,校服外套半搭在肩上,露出里面湿透的黑色背心,腰线在暮色里勾出利落的弧度。
“需要帮忙吗?”你蹲下身替他捡起落在水洼里的护腕,指尖触到布料上的凉意。他抬头时睫毛还挂着水珠,眼神先是一愣,随后耳尖迅速漫上薄红,声音带着没擦干净的鼻音:“你、你怎么在这儿?”
“来送新艺人的培训资料。”你指了指怀里的文件夹,忽然注意到他脚踝处的绷带——上午在会议室听父亲提过,他上周练空翻时扭了脚。“你的伤……”
“没事!”他突然提高音量,像是被戳中了软肋,慌忙把裤脚往下拽了拽,“小伤而已,不影响跳舞。”嘴上这么说,起身时却不小心踉跄了一下,膝盖擦过湿漉漉的地面。
你伸手搀住他的胳膊,掌心触到紧实的肌肉线条。他浑身僵了一瞬,连耳尖都红透了,却还梗着脖子笑:“我真的能走……哎你别扶!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我耍大牌呢。”
“没人看见。”你忍不住笑,指了指空荡的巷口。路灯在雨雾里泛着暖黄,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歪歪扭扭地叠在你脚边。“去医务室吧,我那儿有防水创可贴。”
“你带那东西干嘛?”他跟着你往回走,鞋底在积水里踩出细碎的响声。
“以前在国外总摔跟头,养成习惯了。”你从帆布包里翻出小药盒,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上次看你舞台直拍,副歌部分的wave可以再柔一点,肩膀别太紧绷。”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你看了?”话音未落又别过脸去,指尖无意识地绞着湿漉漉的袖口,“咳……其实我知道的,就是最近脚伤有点影响发力……”
“我没觉得不好。”你把药盒塞给他,指尖蹭到他手背上的水珠,“反而觉得很有张力,像……”你顿了顿,看着他在雨里微微发颤的睫毛,忽然失语。
像什么呢?像破土而出的幼竹,带着青涩的锋利,又像被雨水洗过的星辰,明明亮得刺眼,却偏要藏起锋芒。
他忽然伸手替你拂开贴在脸上的湿发,指尖掠过你耳后时,动作轻得像片羽毛:“你头发都湿了,别感冒啊。”说完又像意识到什么,慌忙缩回手,塞进校服口袋里乱摸,“伞、我带了伞的!”
那把印着卡通图案的蓝色雨伞撑开时,你终于笑出声:“丁程鑫,你多大了还买这种伞?”
“这叫可爱!”他梗着脖子反驳,却悄悄把伞往你那边倾了倾,自己半边肩膀露在雨里。走过路灯时,你看见他睫毛上的水珠滴在锁骨上,顺着皮肤滑进衣领里,突然想起父亲说过,他是瞒着家里偷偷来 audition的,十七岁的少年,把所有倔强都藏进了对舞台的执着里。
“其实我刚才在侧门看见你了。”他忽然开口,声音混着雨声有点发闷,“看你在雨棚下犹豫,本来想过来递伞的,结果没拿稳袋子……”
“所以你是故意摔袋子的?”你挑眉看他,却发现他耳尖红得比雨棚上的灯笼还要亮。
“才不是!”他猛地跺脚,溅起水花打湿你的裤脚,又慌慌张张地低头道歉,“对、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终于笑出声,接过他手里的伞柄,指尖与他的指尖相触:“我知道。”
雨势渐小的时候,他送你到停车场。车灯亮起的瞬间,他忽然从裤兜里掏出颗水果糖塞给你,包装纸在雨里发出清脆的响声:“草莓味的,补……补刚才弄脏你裤子的错。”
你捏着糖看他跑回公司,蓝色雨伞在雨雾里晃成个小光点。拆开包装放进嘴里,酸甜的草莓味漫开时,忽然想起他蹲在地上捡衣服时,发尾滴在你手背上的那滴水——
原来初遇不一定是练习室里的阳光,也可以是暴雨里倾斜的伞,是分享一颗糖的笨拙,是少年藏在傲娇背后的温柔,像破土而出的嫩芽,在潮湿的暮色里,悄悄埋下了心动的伏笔。
后来你常想,那天的雨其实下得刚刚好——让你看见他狼狈却倔强的样子,让他记住你递过创可贴时指尖的温度,让两颗年轻的心,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踩出了彼此生命里第一串重叠的脚印。
而故事的开始,从来不是刻意的偶遇,而是命运让两个怀揣梦想的灵魂,在合适的时间,撞上了同一场温柔的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