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复杂的声音萦绕在耳旁,我快喘不过气了。手机掉落在窄小的出租屋地板上,发出啪啪的响声,电话那头吟雏的声音还在响着,我已经听不进去了,那句“季冬愿死了。”占据脑海。
她为什么会死?为什么死了要告诉我?当初为什么要不辞而别?为什么找我要钱后还要退回来?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我“去找吧,去找到真相吧。”
手指紧紧扯着床单,关节泛白,青筋暴起,出租屋不通风,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使我快要窒息,回忆如潮水般袭来。
我们是小学同学,也是邻居,跟个跟屁虫似的天天跟着我,一跟就跟到了25岁。小学时,我是班上出了名的“恶霸”,坐在最后一排,上课睡觉,升旗读检讨,旷课打架样样精通,班上的人都唾弃我,只有她烦死人天天跑来找我,给我介绍朋友,给我带早餐,天天说:
“不吃早餐会得胃病噢。”
尽管我拒绝很多次,但早上一来,桌兜了都会出现一份热乎乎的豆浆油条,后来我渐渐习惯,也不再拒绝,胃病也被她养好了,真是烦死了,谁要她关心啊。
她成绩很好,坐第一排,上课认真,老师最喜欢她这种好学生。有一次她突然搬着东西来到我座位边,我不解看她,她眼里闪着熠熠光辉,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甜甜告诉我:“老师让我辅导你学习,以后我就是你的新同桌了!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季冬愿!”她向我伸出手。
好老套的介绍,我这样想,手却不自觉握上了她的手,女生的手软软的小小的,还很白,想多握一会,微风轻拂过她的头发,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每一根发丝都在发光,蓬松的发顶让人想摸一下,不对不对,才不是,她是个烦人精!
“小妄同学,你的脸怎么红了,是发烧了吗?”
她出声提醒,我急忙用手摸了摸脸,一片滚烫。
“我没有,不需要你管。”我猛得别过头去,不愿让她看到红透的脸。
她思索片刻,走到我身前,脸凑近,亮起招牌微笑:“小妄同学,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我才没有!你胡说!”
“哎呀,小妄同学还真是可爱呢!”
“才没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受不了她的恶魔低语,奔出教室,当然,我绝对不是害羞了,只是太热了,对,只是太热了!
从那以后,我阴暗的生活多了一道亮光,不对,应该是个叽叽喳喳的麻雀。
自从她做了我同桌以后,没有一天好日子,我上学迟到,隔天早上我家门就被拍得跟讨债的来了一样,我特么以为地震,急的穿着睡衣就往外冲,刚出门就遇到季冬愿,她又露出招牌笑容,对我说:
“小妄同学,上学喽。”
我不行了,她有病吧。
我一脸想死地看着她,指着时钟问她:
“这对吗?那我问你,六点半你告诉我上学,你要干啥,这么急你去上香啊!”
“小妄同学你不懂,我们要当积极向上的好孩子!学习是多么令人快乐的事情啊,早点去学校,就可以更好学习了!”说着对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
无情关上门。
一分钟后,又是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不是妹子,你要干啥。”
季冬愿梨花带雨地看着我,眼泪哗啦啦流,眼睛像个被人欺负的小小孩一样怨恨地瞪着我,ber我寻思我没干啥啊。
十分钟后,我穿带整齐的出现在上学的路上,当然旁边还有一个烦人精。
“嘿嘿嘿,小妄同学,我就知道你是个听劝的好孩子,你为什么愿意和我出来上学啊?”
“还不是因为你大早上一直敲我门,跟讨债一样,待会被邻居投诉了。不理你你还哭,搞的跟哭丧一样,眼泪待会把我家淹了,我住哪,你都不知道你多吓人。”
“哎呀知道了,下次不这样啦。”她冲到我面前,细细端详我,然后猛的蹦出来一句,“小妄同学,你又脸红了!”
“我讨厌你!”
我气地跑了起来,她还在后面追魂一样追我,两个身影在还未苏醒的世界中奔跑,天空泛着鱼肚白,整个世界都只有了他们似的。
思绪回笼,我握了握拳。
季冬愿,我会找到你自杀的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