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外,暴雨声中,突然夹杂了更多、更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压抑的交谈声,正快速由远及近!
“……没错!香味就是从这里飘出来的!”
“我的老天爷,这味儿……是肉?炖肉?!”
“快!进去看看!香死老子了!”
脚步声和充满饥渴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向破庙门口。紧接着,十几张被饥饿折磨得眼窝深陷、面黄肌瘦的脸,挤在了破庙那半扇残破的门框外!有拿着破碗的妇人,有拄着木棍的老头,更多的是青壮年的汉子,他们无一例外,眼睛都死死地、如同饿狼般盯住了苏软软怀里那罐热气腾腾、散发着致命香气的橙红色汤汁!
整个破庙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赵老栓被这阵仗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而苏软软抱着瓦罐,脊背紧紧抵着冰冷的神龛底座,心脏沉到了谷底。
怀璧其罪!这包来自异世界的方便面调料,在这饥荒边缘的雨夜,成了点燃饿狼们欲望的火种!
十几双绿油油的眼睛,在昏暗跳跃的火光映照下,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饥饿,如同盯着一块肥肉的鬣狗群。破庙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瓦罐中汤汁“咕嘟咕嘟”的翻滚声和外面越发急促的雨声,气氛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苏软软的手指紧紧抠着温热的瓦罐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中赤裸裸的掠夺欲,那不仅仅是想要一口汤,那是想要她仅有的、赖以活命的食物!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心脏,但前世社畜被逼到绝境时的狠劲也猛地蹿了上来。
跑?外面是暴雨和未知的荒野,她这残破的身体根本跑不掉。
打?面对十几个被饥饿驱使、红了眼的村民,她毫无胜算。
唯一的生路,或许就在这罐汤里!
就在一个身材最高大、脸上带着一道疤的汉子忍不住要带头冲进来的瞬间,苏软软猛地吸了一口气,抱着瓦罐站了起来!她的动作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反而让门口蠢蠢欲动的人群顿了一下。
“各位叔伯婶子!”苏软软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尖锐,却努力拔高,压过雨声,“我知道大家饿了!这鬼天气,谁都不好过!”
她抱着瓦罐,向前走了两步,停在火堆旁,让那勾魂夺魄的香气更加肆无忌惮地飘散出去。人群的吞咽声更响了,目光更加灼热。
“这汤,”苏软软举起瓦罐,让那橙红翻滚的汤汁在火光下显得更加诱人,“是我家祖传的秘方!叫‘神仙一锅鲜’!用料金贵,能驱寒暖身,顶饿养人!熬这一小罐,费了我老大的功夫!”
她故意把话说得神秘而珍贵,同时目光扫过人群,注意到他们破烂的衣衫和手中简陋的容器——破碗、竹筒、甚至半边葫芦瓢。
“今天相遇就是缘分!”苏软软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刻意的慷慨,“我一个人也喝不完这一罐仙汤!天寒地冻,大家都遭罪,我苏软软也不能吃独食!”
这话一出,门口紧绷的气氛明显一松,不少人眼中流露出期待和惊喜。
“不过!”苏软软立刻接上,声音斩钉截铁,“祖传秘方,金贵无比!想尝这‘神仙一锅鲜’的,也不能白尝!”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众人手中的容器,“一碗!用你们手里的家伙盛!一碗汤,换一个铜板!或者……”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等价的粮食、柴火、能挡雨的油布、厚实的旧衣服!什么都行!但得我看得上眼!”
“铜板?”疤脸汉子第一个叫起来,满脸戾气,“老子没钱!这鬼地方谁有闲钱?小丫头片子,少在这唬人!识相的赶紧把汤分了!”他作势就要往里冲。
“没有?”苏软软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抱着瓦罐的手稳如磐石,另一只手却飞快地探入怀中,再拿出来时,指尖赫然夹着那枚印着卡通兔子的打火机!
“咔嚓!”
一簇橘黄的火苗,凭空在她指尖跳跃起来!在昏暗的破庙中,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这违背常理凭空出现的火焰,如同神迹!
“看见没?”苏软软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冰冷的威慑,“我苏家祖传的秘方,自有神异之处护着!想白吃白喝?坏我规矩?”她目光如刀,扫过疤脸汉子,又扫过众人,“那就试试!看是你们的拳头硬,还是我苏家的‘神火’厉害!大不了,我把这罐仙汤泼了,谁也别想喝一口!”
她作势就要把瓦罐往地上摔!
“别!别呀!”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首先尖叫起来,声音带着哭腔,“丫头!丫头别泼!我们换!我们换!”她哆哆嗦嗦地在怀里摸索半天,掏出两个磨得发亮的铜板,又急忙把怀里孩子头上一个褪了色的红绒线发圈也拽了下来,“丫头,婶子就这点……你看行不?孩子快冻僵了,求你给我口热汤……”
“婶子心诚。”苏软软紧绷的神经稍松,点点头,示意她上前,用瓦罐里一个破木勺(刚在庙里角落找到的),小心翼翼地舀了小半勺热汤,倒进妇人递过来的破碗里。那橙红油亮的汤汁落入破碗的瞬间,妇人怀里的孩子立刻停止了抽泣,小鼻子用力地吸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碗。
“谢谢!谢谢丫头!”妇人千恩万谢,抱着碗和孩子缩到一边,迫不及待地先喂了孩子一口。孩子小嘴砸吧着,脸上瞬间露出满足的表情,妇人这才自己喝了一小口,随即眼睛猛地睁大,露出一种近乎梦幻的、被极致美味冲击的呆滞表情。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其他人的渴望!
“我有!我有!”一个老头颤抖着从怀里摸出几枚干瘪的野山枣,“丫头,你看这个行不?”
“我……我回去给你拿柴火!我家还有半捆干柴!”一个汉子急吼吼地说。
“我有个旧斗笠!能挡雨!”另一个妇人喊道。
秩序瞬间建立起来。在“神火”的威慑和那无法抗拒的香气诱惑下,饥饿的村民们暂时压下了抢夺的冲动,开始急切地寻找能交换的东西。
赵老栓也想凑上前,却被苏软软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你?刚才想抢我的汤,坏了规矩!没你的份!”
赵老栓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别人端着那香气四溢的“仙汤”,馋得抓心挠肝,却又不敢造次,只能缩在角落干咽口水,悔恨交加。
苏软软像个最精明的掌柜,快速评估着递上来的东西:几个铜板?收了!一小把不知名的干野菜?勉强收了!半块相对干净的粗粮饼子?收了!一件打满补丁但还算厚实的旧坎肩?这个好,收了!至于那些明显是空口白话许诺柴火油布的,一律被挡在后面。
她小心翼翼地分着汤,每一勺都吝啬得恰到好处,确保罐子里的汤水缓慢下降的同时,又能让每个付出“代价”的人尝到那勾魂的滋味。破庙里渐渐被一种奇异的、满足的吸溜声和低低的惊叹声充斥。
“老天爷……这味儿……”
“神了!真神了!一碗下肚,浑身都暖和了!”
“值!太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