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情最是晚凉天,憔悴斯人不堪怜。
邀酒摧肠三杯醉,寻香惊梦五更寒。
钗头凤斜卿有泪,荼靡花了我无缘。
小楼寂寞心与月,也难如钩也难圆。
自从永琪的婚事被定下之后,宫里的人似乎都平静了下来,当初小燕子和永琪的婚事被他们反对的有多强烈,而今就有多安静。
慈宁宫,永和宫,甚至就连景仁宫都难得的宁静,没有再找过小燕子的麻烦,漱芳斋就像个被遗忘的角落,小燕子也失去了往日的活力,躲在漱芳斋里暗自沉沦,就连最难得的出宫日都失去了诱惑。
她不是想不明白,而是一时间走不出来。
终日昏昏沉沉,身体终究是遭不住了,郁结于心,高烧不退。
乾清宫
“皇上,四大才子去御药房找了常太医,不知是不是还珠格格出事了......”小路子的声音突然响起。
乾隆眉心一皱,撂下手中的狼毫笔急忙起身,“随朕去瞧瞧。”
等乾隆到了漱芳斋之后四大才子刚要通报,就被他制止了。
他径直朝着里间走去,绕过屏风,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哭声。
“小燕子,是不是很难受啊?都是我不好,若是当初没有执意要找我爹,没有让你代为送信,你就不用遇见永琪了,更不会有今日之苦果。”紫薇坐在小燕子的床边心疼的说。
小燕子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但还是摇了摇头以此来回应自己的话。
乾隆下旨赐婚后,小燕子本就难过,老佛爷领着皇后,还有愉妃,身后还带了一帮宫女太监,故作好心的来看她,实际上处处提点,处处挑衅,更是一句天差地别,难登大雅之堂,让她再一次凌迟在众人面前。
小燕子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最近这段时间,她都觉得自己不像她自己了,怎么会把自己过成现在这副模样。
这不是变相的亲者痛仇者快嘛,老佛爷他们上门不就是来看她的笑话吗?
“朕对你说了那么多,还是想不开吗?”乾隆沉声开口,紫薇闻声转身,“皇阿玛,紫薇给皇阿玛请安。”
“退下吧。”乾隆目不转睛看着床上躺着的小燕子,饶过一旁的滋味,走上前去,坐在了床边。
“皇阿玛......”紫薇咬了咬唇,对着乾隆开口,她想要再为永琪和小燕子求情,可是乾隆的一个眼神看过来,还是让她偃旗息鼓。
“谁又惹着她了?”乾隆浅浅开口,指腹轻轻抚摸着小燕子的脸颊,眼中满是心疼。
“老佛爷带着愉妃来过了,她们......”紫薇话还没说完,原本温柔的一张脸瞬间冷的像寒冰。
“小路子。”
“奴才在!”
“传朕旨意,凡是慈宁宫,景仁宫,永和宫的人皆不得靠近漱芳斋。”乾隆冷笑一声,继续开口道:“将愉妃身边的那两个贴身丫鬟杖毙了吧,老佛爷身边的人朕不想动,但不代表朕动不得,桂嬷嬷那个老刁奴,杖责一百大板,以儆效尤,任何人不得求情,朕看谁还敢给还珠格格脸色看。”
乾隆说话的声音除了透着冷意之外,听起来并没有什么欺负,但就是这样几句轻飘飘的话,便要了两条人命,也下了老佛爷的威严。
“嗻。”小路子跟在乾隆的身边久了,他自然也能揣测几分圣意,他丝毫不惊讶皇上会下这样的旨意。
小燕子满头大汗,时而清醒,时而混沌,乾隆摸了摸小燕子的额头,很烫。
“皇阿玛,常太医来了。”紫薇提醒道。
“参见皇上。”
“给她看看吧。”乾隆站了起来,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常寿闻声这才上前去诊脉,只是这越看眉头皱的越深,还珠格格这身体状况不容乐观呐。
“皇上,格格身体虚弱,此前......郁结于心,加上这些天又没好好进食,身体自然亏损,这亏损好补,这心病难医啊,所以有些棘手。”常寿是知道她和五阿哥这些事的。
意料之中,乾隆并不觉得惊讶,只是对常寿说道:“你只管治身,至于这心病交给朕,若是格格除了什么差池,你便也跟着抵罪吧。”
“臣遵旨,只是现在最好先帮格格换一身干爽的衣裳。”
“让我和金锁她们来吧。”紫薇开口道。
“那臣先去熬药。”说完朝着乾隆拱了拱手。
常寿走后,紫薇看着还在房间里的乾隆,有些愣神,不是要换衣裳吗?皇阿玛怎么还不走。
乾隆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图,但并没有离开,只是转过身,身体对着墙,“换吧。”
这......
这......这好吗?
紫薇虽然奇怪,但还是照做了。
衣裳换好后,小燕子也从混沌中清醒了几分,她看着那抹明黄,轻声喊了一声皇阿玛。
闻言,乾隆转身,压下心中烦躁的情绪,声音放的平缓,“看来朕的话都白说了,你是一句也没听进去,但凡入心几句,也不会把自己折腾病了。”
“紫薇,你们都退下吧,等下常寿的药熬好了送进来。”
“是。”
“皇阿玛~”小燕子再次出声,胳膊打开,对着他扯了一个笑。
见状乾隆几步上前,将人搂在怀里,用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呀,真是让朕拿你没办法。”他的眉头微皱,“还要朕怎么哄你?”此刻的语气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温柔,甚至是......带着一些无奈。
乾隆算不得温柔的人,一直就是一个杀伐果决的帝王,任何人只要不顺从他的心意,那么就是死路一条,他对任何人都不会手软,更不会有什么怜悯的情绪,不可侵犯的威严更是让人感到恐惧。
可小燕子例外,她是他人生中,唯一的例外。
“皇阿玛,让你担心了。”她靠在乾隆的怀里寻求着温暖,高烧所致,她浑身冷的发抖。
......
另一边。
自从乾隆的旨意晓谕六宫后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尤其是听说皇上亲自下旨处决了愉妃的贴身丫鬟,更是对老佛爷身边的桂嬷嬷动了手,为了一个还珠格格竟公开和老佛爷撕下了脸,还亲自去了漱芳斋,并且在那里待着一直都没有出来。
所以在后宫里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还以为,没了五阿哥的婚事,还珠格格便失了宠呢,毕竟是皇上亲自下旨拆散了二人,让五阿哥另娶他人,这五阿哥可是皇上中意的继承人,前途不可限量。
可没想到取消了婚约,反而更宠着还珠格格了,他们一时间也不太明白皇上怎么想的。
难道是有更好的婚约?可是这满宫上下,还有谁能比五阿哥更好。
难道皇上心中属意其他继承人了?但......论才学谁又能比得上五阿哥呢?可皇上又偏偏杀了愉妃身边的丫鬟,这意思还不明显吗?说不定就是做给五阿哥看的,也许这就是信号?
皇上最是孝顺,基本从不忤逆老佛爷,可为了还珠格格已经不止一次和老佛爷动怒,这一次,更是不忍了,直接打了桂嬷嬷,桂嬷嬷是谁,那可是老佛爷贴身伺候嬷嬷,打了桂嬷嬷,不就相当于打了老佛爷的脸吗?
永和宫
愉妃在得知圣旨的时候,脸扭曲成了一团,她没想到皇上竟会如此决绝,以往,看在永琪的面上,他对她还有几分尊重,可这次,竟没再惯着她,不过愉妃也是敢怒不敢言,一时怕连累了永琪,二是上次上吊之事已然让皇上不满,甚至说出了他不介意给永琪换个额娘,当时还不在意,可如今在想想,怕是皇上在那时便动了心思,她不由得一身后怕。
不过是几个丫鬟,对她来说,丫鬟的命最是无关紧要,如今永琪也有了家世好的婚事,自身也优秀不凡,她也只有明哲保身。
不就是一个格格嘛,能做什么,怎么能比得上她的永琪,不就是仗着皇上的庇护吗?只是就算有皇上撑腰那又如何,谁笑到最后还不知道呢,假以时日,她的永琪登上了高位,那个时候,她定要把这些屈辱十倍百倍的奉还给小燕子,今日之事,她忍了。
“小燕子,你等着。”愉妃面目狰狞。
慈宁宫
“倒是小瞧了这个小燕子,没想到哀家好心上门看她,没想到竟让皇上如此动怒。”慈宁宫中,老佛爷疾言厉色。
“老佛爷,小燕子和五阿哥两情相许,到现在分崩离析,已经够残忍的了,您还要在她的伤口上撒盐,不怪皇上会动怒,您想啊,您今日上门带着皇后不说,还带上了愉妃,这不明摆着是去示威嘛,晴儿倒是觉得,皇上没有什么错,小燕子更没什么错,错的是老佛爷,若是没有皇上的撑腰,指不定小燕子还要受多少委屈呢!”晴儿也不怕拂了老佛爷的面子,直言开口。
“晴儿你......”老佛爷惊愕,不过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还是比旁人多了几分纵容。
“老佛爷,如今的局面对您来说已经是您想要的了,您不想永琪娶小燕子,皇上顺了您的心,现在您也该顺一顺皇上的心了,小燕子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她有的只有皇上的宠爱了,这并不影响您,可若是您继续针对小燕子,恐怕会伤了您和皇上的母子情分呐,各让一步不好吗?宫里那么多格格,多一个还珠格格会怎样呢?您整日礼佛,晴儿相信您的慈悲心,放过小燕子吧。”
晴儿的一席话,让老佛爷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