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巢惊变
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如同毒蛇吐信。凌策猛地转身,裁决者枪口幽蓝的光芒划破黑暗,直指通道入口的方向!沈夜还一个人留在那里——重伤濒危,毫无反抗之力!
“滋啦……滋啦……”控制台扩音孔里的电流杂音如同垂死者的喘息,在死寂的空间里回荡。凌策的瞳孔紧缩成针尖,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个电子杂音中充满恐惧的警告:
【它们醒了……】
“轰——!!!”
仿佛为了印证这恐怖的预言,一声震耳欲聋的、如同巨兽挣脱枷锁般的金属撕裂声,突然从蜂巢空间深处炸响!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恐怖的声浪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空间!地面剧烈震颤,冰冷的合金地面如同暴风雨中的甲板般上下起伏!
凌策踉跄着稳住身形,冰冷的视线扫向声源方向——
只见蜂巢深处,那些巨大的培养舱中,至少有十几个半透明的玻璃外壳正在从内部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狠狠撞击!布满裂纹!深绿色的液体从裂缝中喷射而出,如同巨兽的血液!浸泡在其中的扭曲阴影疯狂蠕动、膨胀,发出无声的咆哮!
“砰——!!!”
第一个培养舱彻底爆裂!坚硬的玻璃碎片如同霰弹般四射飞溅!粘稠的深绿色液体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一个足有三米高、如同被强行拼凑缝合的巨大人形怪物,从破碎的培养舱中轰然踏出!它全身覆盖着角质和鳞片,四肢扭曲变形,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布满螺旋状利齿的巨口!粘稠的绿色液体从它身上滴落,散发出刺鼻的化学药剂气味!
“吼——!!!”
怪物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无形的声浪让整个空间的空气都在震颤!它那没有眼睛的头颅却仿佛能“看”到一切,瞬间锁定了站在中心控制台旁的凌策!
紧接着——
“砰!砰!砰!”
更多的培养舱接连爆裂!无数扭曲的阴影从粘稠的绿色液体中挣脱而出!有的如同巨大的昆虫与哺乳动物的恐怖混合体,甲壳下是蠕动的肉质;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幻形态的、散发着暗红光芒的肉质聚合体!它们全都散发着浓烈的杀意和饥饿感,如同被囚禁千年的恶鬼终于挣脱牢笼!
凌策的血液几乎冻结!裁决者枪口的光芒瞬间暴涨!但他没有开枪!面对这数十头从培养舱中挣脱的恐怖实验体,一把能量即将耗尽的脉冲手枪无异于螳臂当车!
跑!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他猛地转身,朝着通道入口的方向狂奔而去!脚步在剧烈震颤的地面上如同擂鼓!身后,怪物的咆哮和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死亡的浪潮,紧追不舍!
“轰隆——!!!”
蜂巢空间的天花板突然崩塌了一大块!巨大的金属结构如同陨石般砸落,将一个刚挣脱束缚的怪物砸成了肉泥!但更多的怪物从培养舱中挣脱,加入了这场猎杀!
凌策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崩塌的蜂巢中穿梭!裁决者枪口不时向后喷射出幽蓝的脉冲光束,精准地击中追得最近的怪物!被击中的怪物发出痛苦的嘶吼,动作迟缓了一瞬,但很快就被后方汹涌的怪物潮淹没!
通道入口那扇半开的合金门近在眼前!
“砰——!!!”
就在凌策即将冲入通道的刹那,一个巨大的、如同肉山般的实验体从侧面猛地撞来!凌策极限闪避,但还是被擦中了左肩!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横飞出去,重重撞在通道入口旁的合金墙壁上!左肩传来骨骼碎裂的剧痛!裁决者脱手飞出,滑入通道内部!
“吼——!!!”
肉山怪物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凌策猛扑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幽蓝的脉冲光束从通道内部射出,精准地命中了肉山怪物的头部!怪物发出痛苦的咆哮,动作一滞!
凌策猛地转头——
通道内,沈夜不知何时挣扎着爬了起来!他靠在墙边,完好的左手死死握着裁决者,枪口还冒着幽蓝的余烬!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乌紫,右腿的伤口因为剧烈动作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布条,顺着裤管滴落在地。但他的眼神却燃烧着不顾一切的疯狂和决绝!
“凌策——!!!”沈夜嘶吼着,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过来!!!”
凌策没有丝毫犹豫!他强忍左肩的剧痛,猛地一个翻滚,躲过肉山怪物再次挥来的巨爪,同时右手抄起地上的一块尖锐金属碎片,狠狠扎入怪物的一只“眼睛”!粘稠的绿色液体喷射而出!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动作再次迟缓!
借着这瞬间的空隙,凌策如同离弦之箭,冲入了通道!沈夜立刻扣动扳机,又是几道脉冲光束射出,逼退了追得最近的几个怪物!
“关门!!!”凌策厉喝一声,冲到门禁系统旁,金属左手再次变形为探针,狠狠刺入电子线路板!
沈夜踉跄着扑到门边,完好的左手死死抓住门框的液压杆,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拉!他的断臂和右腿伤口因为剧烈动作而鲜血狂涌,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但他咬紧牙关,眼中是拼死一搏的疯狂!
嘎吱——轰隆!”
在两人拼尽全力的配合下,厚重的合金门终于开始缓缓闭合!门缝外,怪物的咆哮和撞击声如同雷鸣!一只长满鳞片的巨爪从即将闭合的门缝中猛地探入,疯狂地抓挠着!
“砰——!!!”
沈夜举起裁决者,对着那只巨爪连开三枪!脉冲光束将爪子炸得血肉模糊!怪物发出痛苦的嘶吼,缩回了爪子!
“轰!”
合金门终于彻底闭合!液压锁死!门外,怪物的撞击声和咆哮声依旧震耳欲聋,但厚重的金属门暂时阻挡了它们的进攻!
通道内,重新陷入死寂。只有两人粗重如牛的喘息和鲜血滴落的声音。
沈夜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裁决者从无力的左手中滑落。他的脸色已经由惨白转为灰败,嘴唇乌紫,右腿的伤口不断涌出暗红的血液,在冰冷的地面上积成一滩。他的眼神涣散,呼吸微弱而急促,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凌策的左肩传来钻心的剧痛,骨头可能碎裂了。他强撑着走到沈夜身边,捡起裁决者,冰冷的视线扫过沈夜那条被鲜血浸透的右腿和不断痉挛的身体。
药品被洗劫一空。前路被怪物封锁。两人重伤濒危。裁决者能量即将耗尽。
绝境。
凌策沉默地撕下自己破烂的衣袖,粗暴地缠在沈夜右腿伤口上方,用尽全力勒紧,暂时止住大出血。沈夜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眼神涣散地看了凌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哈……这次……真要……完蛋了……”沈夜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耳语,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凌策没有回答。他冰冷的视线扫过通道前后。身后的门被怪物封锁。前方……只有未知的黑暗。
他弯下腰,冰冷的金属手臂穿过沈夜的背部和膝弯,用尽全力将沈夜抱了起来。沈夜的身体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左臂变形的合金支架深深勒进皮肉,右腿无力地垂着,不断滴血。但他没有挣扎,只是用涣散的眼神看着凌策那张近在咫尺的、冰冷而疲惫的脸。
“走。”凌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抱着沈夜,拖着剧痛的身体,一步一步,朝着通道前方的黑暗走去。
身后,合金门传来更加剧烈的撞击声和金属扭曲的呻吟。门,撑不了多久了。
前方,黑暗如同巨兽的咽喉,吞噬着一切光亮和希望。
但凌策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他抱着沈夜,如同抱着最后一丝不肯熄灭的余烬,走向那未知的深渊。
裁决者冰冷的枪身挂在腰间,能量核心的嗡鸣微弱如风中残烛。
钥匙依旧深嵌在沈夜焦黑的掌心,黯淡无光。
蜂巢深处,某种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存在,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