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北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在腊月廿九的黄昏肆意翻涌,却吹不散天玄宗后山那抹令人心安的烟火气。顾初阳逆着风前行,青钢剑在腰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剑身上的青莲纹路在暮色中若隐若现。自从在剑冢得知身世真相后,他的每一场战斗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可此刻,望着越来越近的熟悉山路,握着剑柄的手竟微微发颤。
转过最后一个山坳,老槐树的虬枝上还挂着去年未化的积雪。树下,裴晏清正踮着脚往树枝上系红绸,锦袍上金线绣的蟠龙在风中舞动,与他此刻孩童般的雀跃形成鲜明对比。听见脚步声,他猛地转身,发间的玉冠都歪了几分:"顾兄!我就知道你会来!"他快步迎上来,却在看清顾初阳袖口干涸的血迹时,笑容瞬间凝固。
"这伤..."裴晏清的声音发紧,伸手就要去查看,却被顾初阳侧身避开。
"小伤。"顾初阳低头擦拭剑刃,余光瞥见裴晏清腰间新换的玉佩,雕工精致的龙凤纹昭示着主人身份的变化,"倒是你,太子殿下的派头越来越足了。"
裴晏清讪讪地笑了笑,从袖中掏出个鎏金食盒:"哪有什么派头!快尝尝这个,宫里新进贡的蟠桃,我特意留了最好的!"说着,食盒里的蟠桃滚出,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正当两人说话间,天际突然炸开一声巨响,五彩斑斓的烟花如流星般坠落。丁霁白举着冒黑烟的丹炉从云层中跌下来,炼丹炉似的脑袋上还顶着片枫叶,衣摆被烧得破破烂烂:"快看!我改良的'万象更新丹炉'!能放七七四十九种花样!"他得意地拍了拍丹炉,炉口却突然喷出火星,精准地烧着了裴晏清的新袍角。
"丁霁白!"裴晏清跳着脚灭火,锦袍上的金线在火光中扭曲成滑稽的形状,"你上次说'绝对安全'的丹炉,把我的马都炸成秃毛了!"
"意外!这次真的升级了!"丁霁白手忙脚乱地掏出颗泛着蓝光的丹药,"快吃这个'灭火丹'!不过...可能会有点副作用,比如..."他话没说完,裴晏清已经抄起雪团砸了过去。
笑声惊飞了林间的寒鸦。谢羽瀚背着装满草药的竹篓从山道走来,发间还沾着枯叶。他习惯性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从怀中掏出个小巧的铜壶,往里面添上灵泉水和安神草药:"都别闹了,先把火生起来。"他蹲下身子,指尖微动,灵力化作火苗点燃枯枝,温暖的火光渐渐驱散了寒意。
随着夜色渐深,篝火噼啪作响,映得四人的脸庞忽明忽暗。裴晏清将雕花食盒里的蟠桃一一摆开,丁霁白变魔术般从丹炉里掏出会发光的糖丸,谢羽瀚翻开那本卷边的《修仙界观察笔记》,认真记录着每个人的变化。而顾初阳倚着老槐树,看似在擦拭青钢剑,实则目光不时扫过热闹的伙伴们——裴晏清讲起皇宫趣事时眉飞色舞的模样,丁霁白吹嘘新丹药时手舞足蹈的架势,谢羽瀚微笑着添柴时温柔的眼神,都让他想起那些并肩修行的日子。
突然,丁霁白往丹炉里投入一把特制的草药,霎时间,万千烟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勾勒出"重逢"二字。裴晏清咬着蟠桃,含糊不清地说:"等我把宫里的修仙新规推行完,咱们再去黑风岭!这次我要用除尘诀把妖兽老巢打扫得干干净净!"
"先把你的御剑练利索再说吧。"谢羽瀚笑着摇头,往铜壶里撒了把助眠的灵草,"上次你差点栽进炼丹炉。"
众人的哄笑声中,顾初阳默默解下剑鞘。在伙伴们好奇的目光中,他从里面抽出一截用灵木雕刻的簪子,雕刻的莲花栩栩如生,还镶嵌着细碎的灵石:"...在剑冢找到的材料,随便刻的。"他说得轻描淡写,耳尖却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
浮生镜瞬间被弹幕淹没:
【顾哥的浪漫谁懂啊!】
【建议改名叫《剑修的极致温柔》】
【救命!这波我嗑生嗑死】
【离谱修仙团yyds!】
山风掠过树梢,带着远处村落传来的爆竹声和饭菜香。四人围坐在篝火旁,谁也没提浮生镜里的血色预言,没说各自未竟的使命。这一刻,丹炉的焦糊味、蟠桃的甜香、草药的清苦,还有伙伴们的欢声笑语,交织成记忆里最温暖的除夕夜。老槐树的枝桠在夜风中轻轻摇晃,仿佛也在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