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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你

明月(你x江澄)

映月楼深处临水的“观荷”小阁内,沉水香燃至中段,一线淡青烟痕蜿蜒而上。沈昭立在槛边,看着江澄踩着沾露的石径快步而来。玄青锦袍襟口束得严密,衬得他脖颈线条愈发利落硬直,束发的紫绫在晨光底下泛着冷凝光泽,唯有眼底深处有一丝藏不住的迫切,像初阳破开湖面碎冰的瞬间。

沈昭你来了。

她眉眼舒展,唇角微扬的弧度如同弦上初试的音,自然而温软。身上是半旧的胭脂红薄缎袄裙,襟口袖边滚着极细的米珠边,素净中透出被烟火浸过的柔润。目光落在他手中握着的那支沾带露水、花瓣饱满的荷花苞苞上时,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些。

沈昭清早就去摘了?

语气里带点了然的笑意。

江澄没答话,只几步跨入小阁。脚步落在地板上发出两声沉实的轻响,带进来一身清冽的晨露气息,将满室暖香都冲淡了些。他将那支裹着青碧荷叶的荷花搁在临窗条案上,动作不重,花苞饱满的顶端却因这突然的转移微微颤了颤,一滴凝在花瓣尖端的露水摇摇欲坠。

江澄路过水边新放的。

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赶路后的微哑,目光却在她脸上巡视一圈,最终凝在她眼底那片柔光深处。

江澄给你……添点颜色。

沈昭指尖拂过那支花茎光滑的断口处,指腹蹭到一点温凉的湿意。

沈昭谢谢小郎君。

她嗓音轻软,眼波流转间自然带出几分水泽般的光晕。她引他至锦垫旁坐下,自己则抱起琵琶在侧首坐定。弦轴微微拧动调整几个细微的寸劲,指尖落弦前抬眼看向他。

沈昭今日听什么?《踏莲归》如何?新谱的……

后半句话尚未落定,便被楼下一阵陡然爆发的、粗粝而模糊的喧嚷声浪猛然掐断!那声音带着蛮横无匹的冲撞力道,一路穿透楼下雅室的丝竹笙歌、侍女们惊惶的低呼和管事仓惶的劝阻,由远及近,如同破堤而起的浊流,凶猛地卷至小阁紧闭的格扇门外!

NPC枕月姑娘!枕月……!

一个洪亮、灌满酒气和急躁的声音嘶吼着,带着不可理喻的狂热。

NPC爷们儿的银子是流水泼出去的!怎的?今日就得听她一曲!躲什么躲!

沉重的撞击声随即而至!“哐!”整扇雕花格扇门猛地向内一晃,粉尘簌簌抖落!

沈昭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搁在弦上的指尖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她低垂着眼睫,视线凝固在面前琵琶冰凉的弦轴上,指骨微微泛白。方才那份水波不兴的从容仿佛薄冰乍裂,细微的纹路蔓延至眼底深处。

江澄的面色却是在那撞门巨响响起的瞬间,便倏然沉落如铁。周身温和气息骤然冻结,眼底柔和尽褪,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冽寒潭。他未曾看她,视线如冰铸的刀锋,精准地钉死在那扇被外力猛烈撞击、榫卯处发出濒临碎裂哀鸣的门板上。搁在膝上的手背上,筋骨在瞬间隆起清晰的轮廓,蓄着无声的、即将爆发的惊雷。

小阁的门栓终究难抵那狂暴的冲击,“咔嚓”一声脆响!门扉带着沉闷的风声被猛地撞开一条豁口!一个肥硕的身影裹挟着浓烈的酒臭,踉跄着几乎要滚进室内!那张醉得赤红油亮的面孔上双目浑浊翻腾着亢奋的烈焰。

江澄甚至未曾抬眼看来人,身体却已在门栓断裂的声响发出前一刻动了。紫色色袍袖带起一道疾风!他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深色残影,骤然横亘在沈昭身前数寸之地。后背如一道陡峭峻壁,将身后弹琴之人与那扑面而来的污浊气息、肆无忌惮窥探的视线,彻底隔绝开来。

江澄滚出去。

他开口,声音不高,低沉得如同结冰的湖面下涌动的暗流,不带丝毫起伏。每个字却砸得极重,清晰地撞在来人面前,带着不容置疑的气息,压过了醉汉粗重的喘息。

那醉汉被这凭空出现的森冷身影骇得酒意醒了两分,脚步猛地钉在原地,浑浊眼珠吃力地滚动,试图看清拦路者的脸。

NPC哪、哪里来的小……

污言秽语混着酒气喷出,另一只粗壮的手臂已经不管不顾地向前猛伸,意图扒开这碍眼的存在,目标直指其后隐约可见的那一抹胭脂红。

江澄的目光在这一瞬彻底凝为寒冰。他垂在身侧的手倏然抬起,没有多余的格挡动作,五指向内猛然收束成爪,精准无比地抓住了对方横冲过来的手腕!

指下骨骼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挤压摩擦声。

NPC呃啊——!!

醉汉杀猪般的惨嚎撕裂了小阁凝滞的空气,脸由赤红转为惨白,豆大汗珠瞬间从额角滚落。被死死钳住的手腕如同投入熔炉的铁块,剧痛沿着血脉直冲脑髓。

江澄眼皮都未抬一下,指上力道分毫未卸。手肘关节猛地向内一别!只听得骨头相错间又是一声沉闷的碎裂音,手臂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向后扭曲!

醉汉另一只手仍死攥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此刻因剧痛脱力砸落在地,金锭银锭滚落四散。他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牵扯着,踉跄着栽倒在地板上,身体因剧痛佝偻扭曲,口中只剩下不成调的嘶声抽气。

江澄垂眸冷冷睨着地上蜷缩如烂泥的身躯,靴尖挑起那锭滚到脚边的金元宝,“咚”一声轻响将其踢回到醉汉扭曲的脸旁。

江澄断骨接上,三息之内爬出去。

声音比刚才更冷,毫无温度可言,如同宣判。

醉汉仅存的意识被这骇人的命令惊醒,连滚带爬地扑腾出去。楼下管事惊惧的脸在门缝外一闪而过,随即悄然拉上那扇破损的门。

小阁彻底安静下来,只有浓重酒气尚未散去,如同无声的嘲讽。

江澄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到沈昭身上。她依旧抱着琵琶坐在原地,维持着护弦的姿态,只是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身体绷得僵硬。方才醉汉冲撞过来时,她下意识地护住琵琶往怀里收紧,宽大的衣袖被拉扯得有些凌乱。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视线与她平齐,动作带着刻意的缓,仿佛怕惊扰了羽翼残损的蝶。他伸出手,指尖并非落向她苍白的脸颊,而是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安抚的轻柔,替她拢了拢肩上滑落些许的素帛衣带,又细心地将她额角散落的、被冷汗微微浸湿的几缕碎发拨回耳后。每一次触碰都轻若无物,只在必要处停留一瞬。

江澄可有被碰到?

他低声问,声音已彻底放得低沉柔软,似怕声波震碎这脆弱的静谧。

沈昭缓缓摇头。她长睫低垂,目光停在怀中琵琶面板上,不敢看他过于靠近的、盛满余怒和压抑担忧的眼眸。那怀抱过琵琶的手指正微微颤抖着,泄露了方才强压下去的惊惧。

他沉默片刻,视线扫过琵琶弦上被骤然绷紧时勒出的一道细微白痕,像她心弦上紧绷的褶皱。那只替她拢发的手并未收回,而是向下,极其小心地覆上她紧抱着琵琶的、冰凉的指背。温热的掌心隔着她的指骨,传递着沉甸甸的暖意。

江澄阿昭,

他唤她这个名字,声音沉而缓,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江澄离开这里吧。

小阁里残留的酒气刺鼻,沈昭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又强迫自己压下去,只更深地垂着头,仿佛要将自己埋进怀中那冷硬的琵琶箱体里。良久,才听见她极细微的声音,像落在薄冰上的最后一根枯枝:

沈昭……可是江郎,离开戏楼,

她吸了口气,胸膛起伏细微。

沈昭昭……无处可去啊。

沈昭昭与郎君……

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的荆棘缠住了咽喉。后面的话再难出口——门第天堑深过云梦泽的烟波万顷,尘埃微末何敢沾染九霄明月辉?

她指尖收紧,琵琶弦被冰凉的指甲猛地勾住,发出“嗡”一声极刺耳短暂的裂帛般的闷响!

江澄覆在她指背上的手掌骤然收握。没有犹豫,亦无暴怒。

他霍然起身,玄青袍袖带起一阵微凉的风。旋即大步走向窗边条案,从自己放置其上的紧束革囊中,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被摩挲得棱角温润的紫檀木匣。动作干脆利落。

回身,再次半跪在她面前。木匣递到她眼前时,“咔哒”一声轻响,机括弹开。

绒垫之上,赫然躺着一件寻常木匣不可能盛放的物品——五束丝弦!那弦丝色泽并非普通蚕丝弦的素白或浅黄,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澄澈、流淌着微光的、如同淬炼过星辉月魄的纯金色!丝丝缕缕,在昏暗小阁内静静吞吐着凝练到极致的光华。其质地韧中带柔,透着一种内敛而沉厚的锋芒。

沈昭的目光瞬间被黏住,呼吸微窒。识得此物的人极少,她却曾在古乐残谱记载中惊鸿一瞥。

金蚕丝弦。此弦揉以秘法,可承千钧心力而不损其韵,音质清越空灵可透云霄,极寒不僵,永不断裂,价值堪比倾国。

江澄并非要即刻困你入深宅高墙。

江澄的声音低沉地穿透沉默。

江澄带着它,也带着你的琵琶。

他盯着她震颤的眼瞳。

江澄若无处弹唱,便奏于山间清涧,林中鸟雀。若无人听……

他顿住片刻,声音里带出一点自己未曾察觉的执拗。

江澄我听。

他目光沉沉落在她怀中琵琶细弦上那道新添的、几乎看不见的白痕。

江澄只要你不愿再沾此地尘埃污浊,

手指在木匣边缘轻轻一点。

江澄这金丝弦,便是我予你另开一方净土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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