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将明未明,薄纱般的晨光透过窗棂柔柔地浸入室内。
沈昭是在一阵温暖又细微的痒意中朦朦胧胧醒转的。意识尚未完全清明,只觉颈窝处温热的呼吸轻拂,有些熟悉的、带着薄茧的指腹正流连在她微敞的衣襟领口边缘,缓慢地、带着些许睡意未消的慵懒,沿着锁骨纤细的弧度轻轻描摹。那触感像羽毛轻搔,又带着不容忽视的亲昵占有欲。
她本能地想侧身躲开这扰人清梦的逗弄,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沈昭嗯……江郎……你别闹我……
声音因久睡而带着浓重的沙哑和未散尽的软甜,如同沾了蜜糖的绒毛。
然而身后紧贴的温热胸膛不仅没有撤离,那圈在她腰间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些。带着刚睡醒特有的、低沉微哑的回应落在她耳后敏感的肌肤上。
江澄醒了?
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廓,激起一阵微小的战栗。
沈昭蜷在他怀里,眼皮依旧沉重,只含糊地应了一声。
沈昭困……
只想在这温暖的臂弯里再沉溺片刻。
身后的人却低低地笑起来,气息拂过她的后颈,带来更清晰的一阵痒。随即,那原本在她锁骨边缘流连的指腹悄然探入了她柔软的中衣领口深处,带着探索般的、极其缓慢又磨人的节奏,在她细腻光滑的肩头肌肤上打着转。
沈昭江晚吟!
沈昭彻底被这肆无忌惮的撩拨弄醒了些火气,带着愠怒和未消的睡意,半撑起身体想推开他作乱的手。
沈昭一大清早,你……
话音未落,身后的人却顺势侧过身,臂弯稍一用力,她便毫无防备地被他翻了过来,两人变成了面对面。视野瞬间被那张清俊的面容填满。晨光熹微中,江澄的头发有些凌乱地散在枕上,眼神却亮得惊人,里面还残留着一夜安眠后的慵懒,却又清晰地涌动着某种更深的、沈昭在朦胧间看不真切的灼热情绪。
他不等她说完话,薄唇便带着温热的力度,急急地、却又无比珍视地覆压了下来。不是昨夜那般带着掠夺性的深吻,而是细密缠绵的轻啄——吻一下她的唇角,再一下轻点她的鼻尖,然后又辗转到她试图躲避的下巴,一下又一下,如同清晨采撷新露的蝴蝶,轻盈、专注、带着某种执拗的甜蜜。
沈昭被他这一连串不容拒绝的啄吻弄得哭笑不得,气恼又无奈,睡意倒是真被他彻底啄跑了,只能偏着头躲闪他的唇。
沈昭你……你别闹了……这是做什么呀!
她躲,他追。他的手臂依旧紧紧圈着她纤细的腰肢,身形微动,轻而易举就限制住了她那点微不足道的挣扎空间。她偏头躲闪的动作,反而将天鹅般优美的颈侧曲线完全暴露在他唇齿之下。他毫不客气地将亲吻落在那片细腻敏感的肌肤上,带起一阵更剧烈的酥麻。
就在沈昭被他亲得有些气息不稳,伸手推拒他坚实的胸膛时,江澄的动作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微微后撤了寸许,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身下被晨光和亲吻染上动人绯色的面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因躲闪亲吻而蒙着水汽,带着嗔怪,还有独属于清晨的、毫不设防的懵懂。她的几缕青丝凌乱地贴在颊边,唇瓣因方才的亲吻而显出饱满诱人的色泽。
江澄的心像是被温热的泉水灌满,又柔软得不可思议。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到无法抵御的冲动,在他看着她这副模样的瞬间,冲破了一切顾虑,无比清晰地、迫切地想要宣之于口。
他捧住她的脸颊,指腹用力摩挲着那温热的肌肤,深邃的眼瞳里映着她的影子,声音低哑而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决心和一丝紧绷的、等待回应的紧张:
江澄阿昭,
他唤她名字时,声音里有一种奇异的郑重。
江澄我们,成亲吧。
这四个字,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沈昭尚未完全清明的思绪里骤然炸开,荡起惊心动魄的涟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那双还带着薄怒和茫然水汽的眼睛,瞬间睁圆了。唇瓣微微张开,所有睡意、慵懒、甚至是方才被他撩拨起的嗔怪,都像晨雾被阳光穿透般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整个人都僵在了他的怀里,愣愣地、呆呆地望着他,像是根本没听懂他刚才说了什么,又像是听懂了却完全无法反应。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窗外传来早起的鸟儿清脆婉转的啾鸣,和彼此愈发清晰可闻的心跳声。
她纤细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柔软的里衣布料,指节用力到发白。
成亲。
这两个字沉甸甸地落下来,砸在心头,带着滚烫的温度,烧灼得她神智都有些恍惚。映月楼的惨烈灰烬、莲花坞的孤寂日夜、乱葬岗的冰冷对白……无数纷乱的画面碎片在她脑海中呼啸而过,最终却奇异地、全都沉淀在了此刻眼前这张专注凝望着她的、带着孤注一掷般炽热与脆弱的脸上。
她眼中的震惊和茫然一点点褪去,一种极其复杂的、糅合了巨大温暖与沉沉酸涩的情绪逐渐弥漫开来。有对往事的唏嘘,有对未来的不确定,更有一种……几乎要将她溺毙的、纯粹的爱意。
良久,在那片几乎要将人灼穿的凝视下,沈昭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一个细若蚊蚋、却无比清晰的音节,终于轻轻地从她微启的唇间飘了出来,带着一丝哽咽般的沙哑和无尽的温柔:
沈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