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门口传来熟悉的纸盒落地声。但这次盒子里没有食物,只有本《成人钢琴入门》和一张便签:「今晚七点,咖啡店打烊后。——Z」
祝安把便签按在胸口,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这比签售会还可怕,比读者见面会更让她恐慌。但当她翻开钢琴书第一页,看到角落里画着的那个眨眼睛的精灵时,突然就笑了。
她撕下张便签纸,写了又撕,最后只画了个小小的音符,塞进了冰箱门上的磁贴缝隙里。
祝安的额头第三次磕在键盘上,文档里瞬间多出一串乱码。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屏幕右下角显示04:27——距离截稿日只剩不到十二小时,而她的杀人狂主角正卡在地下室门口,迟迟不肯动手。
祝安"该死。"
她揉着太阳穴,指尖还残留着张真源给的安神茶味道。那气味让她想起小时候发烧时,母亲用来擦身的薄荷膏。
厨房传来轻微的碰撞声。祝安竖起耳朵,听见冰箱门开合的响动。自从上周的钢琴课后,她和张真源形成了一种默契:他会在凌晨准备咖啡店食材时,"顺便"给她留一份夜宵;而她则把空餐盒洗净,附上简短评价的便签。
张真源"睡不着?"
张真源头也不回地问,声音里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
祝安僵在原地。她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祝安"你怎么..."
张真源"呼吸声。"
他转过身,手里拿着半颗紫甘蓝。
张真源"你紧张时会屏住呼吸三秒,然后急促地换气。"
这个观察让祝安耳根发烫。她拢了拢睡袍领口,突然意识到自己里面只穿了件旧T恤,上面印着"杀人狂的日常"字样。
祝安"截稿日。"
她指了指书房方向,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张真源点点头,从冰箱取出个玻璃碗。
张真源"试试这个,提神效果比咖啡好。"
碗里是某种紫色糊状物,点缀着嫩黄的芒果丁。
张真源"中东战地记者的秘方。"
祝安接过碗,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背。那触感让她想起自己描写过的蛇蜕——干燥、温暖,带着细微的纹路。她舀了一勺紫色糊状物送入口中,酸甜交加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祝安"这是什么?"
张真源"甜菜根混合石榴汁。"
张真源嘴角微扬。
张真源"我们叫它'战地红牛'。"
祝安"好喝。"
祝安又舀了一勺,这次特意多带上一块芒果。
祝安"像...像血的味道。"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正常人不会这么形容食物,但她满脑子都是小说里那个嗜血的反派。张真源却笑了,眼角挤出细小的纹路。
张真源"确实。第一次喝时我正趴在狙击手对面的废墟里,还以为自己中弹了。"
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手上动作却没停,正在把紫甘蓝切成极细的丝。祝安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那圈白痕在灯光下更加明显了。
张真源"你继续写。"
张真源朝书房方向偏了偏头。
张真源"早餐七点送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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