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书房后,祝安发现自己的杀人狂角色突然有了新灵感——用甜菜根汁伪造失血现场。她写得飞快,键盘发出急促的敲击声。当写到凶手处理最后一名受害者时,她的手指悬在了半空。
受害者是个战地记者,右肩有处旧伤。祝安删掉了这行描述,改成"咖啡店老板,擅长做紫甘蓝沙拉"。
天光微亮时,她终于写完最后一章。点击保存的瞬间,整栋公寓突然陷入黑暗。屏幕熄灭的声音像声叹息,紧接着是冰箱运作声的戛然而止。
祝安"张真源?"
祝安的声音在黑暗里发颤。她从小就怕黑,童年时总幻想阴影里会伸出无数双手。现在那些手正从她的小说里爬出来,在四周游走。
没有回应。
她摸索着向门口移动,膝盖撞到桌角。疼痛让眼前炸开一片金星,恍惚间她看见自己小说里的杀人狂正站在墙角,手里拿着沾血的甜菜根。
祝安"啊!"
一双手突然握住她的肩膀。祝安几乎要尖叫出声,直到闻到那股熟悉的清茶混药膏的气息。
张真源"只是停电。"
张真源的声音近在耳畔。
张真源"配电箱跳闸了。"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棉质T恤传来,祝安能感觉到自己剧烈的心跳正撞击着肋骨。黑暗中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张真源的呼吸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带着淡淡的薄荷牙膏味;他的拇指无意识地在她的肩胛骨上画着小圈,像是安抚受惊的动物。
祝安"我...我有夜盲症。"
祝安艰难地挤出这句话,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他的衣角。
张真源沉默了几秒,突然松开手。
张真源"等一下。"
窸窸窣窣的声响后,一簇暖黄色的火光亮起。张真源手里举着个造型古怪的铜制烛台,三根蜡烛稳定地燃烧着,蜡油顺着螺纹状的凹槽缓缓流下。
张真源"战地手作。"
他注意到祝安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张真源"能撑八小时。"
烛光里,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深邃。那道锁骨上的疤痕现在看起来像个月牙形的烛台,盛着晃动的光影。祝安突然很想伸手触碰它,就像触碰自己小说里那些神秘的角色背景。
张真源"书房有应急灯。"
张真源转身走向走廊,烛光在他身后拖出摇曳的影子。
张真源"我设计的太阳能充电款。"
祝安像只受惊的兔子紧跟着他。停电后的公寓突然变得陌生,每道阴影里都藏着未知的恐怖。她的指尖悄悄勾住张真源的衣摆,生怕跟丢这唯一的光源。
应急灯是个球形装置,散发着柔和的蓝光。张真源把它挂在书房门框上,整个房间顿时笼罩在类似月光的冷色调里
张真源"像不像你小说里的凶案现场?"
他开玩笑道,把烛台放在书桌上。
祝安摇摇头。她笔下的凶案现场总是充斥着刺目的红色和扭曲的影子,从没有这样静谧的光。
祝安"更像...停战后的夜晚。"
话一出口她就愣住了。她从未写过战争题材,却下意识用了这个词。张真源的表情也凝固了一瞬,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圈白痕。
张真源"要听战地故事吗?"
他突然问。
张真源"反正现在没法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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