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安点点头,蜷缩在书桌旁的扶手椅里。张真源拖过另一把椅子坐下,烛光在他们之间投下跳动的光影。
张真源"我第一次去战区时22岁,"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张真源"以为自己是去记录历史的英雄。"
他讲述着如何在轰炸中寻找信号发稿,如何学会在黑暗中辨别狙击手的位置,以及那道锁骨疤痕的来历——不是枪伤,而是被倒塌建筑里的钢筋划伤。
张真源"最可怕的不是子弹,"
张真源的目光落在烛火上。
张真源"而是停电。现代战争最先摧毁的就是电网。在绝对的黑暗里,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像爆炸。"
祝安抱紧膝盖。她想起自己怕黑的根源——八岁那年被困在停电的电梯里两小时,从此恐惧密闭的黑暗空间。但此刻听着张真源的声音,那种窒息感竟减轻了些。
祝安"为什么离开?"
她轻声问。
烛光跳动了一下。张真源沉默良久,左手不自觉地抚过无名指。
张真源"最后一次任务,我带的实习生...没回来。"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张真源"19岁的小姑娘,刚订婚。"
祝安突然明白那圈白痕的来历了。她的小说里写过太多这样的悲剧,但从没想过会在现实生活中遇见。张真源此刻的表情像极了她笔下那些失去至亲的角色——平静表面下的裂缝里,藏着永不愈合的伤口。
张真源"回来后我一度没法正常生活。"
他继续道,声音轻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张真源"超市里人太多会panic attack,听到汽车回火声就趴下找掩护。"
他指了指周围。
张真源"直到学会这些——整理、烘焙、弹钢琴。有规律的事情能让我记住现在是和平年代。"
祝安想起那些分类精确到变态的冰箱格子,那些按色系排列的书籍,甚至钢琴上永远垂直于琴键的节拍器。这些不是强迫症,而是求生筏。
张真源"你的小说。"
张真源突然转向她。
张真源"为什么总是写暴力?"
这个问题像把钝刀刺进祝安胸口。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精灵纹身,想起编辑林小满也问过同样的话。
祝安"因为...暴力是可预测的。"
她艰难地组织语言。
祝安"凶手杀人总有动机,受害者死亡总有原因。不像现实生活..."
张真源"毫无逻辑的残酷。"
张真源轻声接上她的话,目光落在她手腕的纹身上。
张真源"所以你喜欢冰箱精灵?"
祝安耳根发热。
祝安"小时候家里冰箱总发出怪声,我幻想里面住着个精灵。"
她顿了顿。
祝安"后来爸妈离婚,没人记得给我做饭,我就...就和精灵说话,假装它给我留了食物。"
这是她第一次对人提起这件事。连林小满都不知道,她笔下那些扭曲的凶杀案背后,藏着个对着冰箱自言自语的八岁女孩。
烛光突然剧烈摇晃。张真源伸手稳住烛台,指尖不小心碰到祝安的手。两人都没有立即缩回,任由皮肤在温暖的烛光下相贴。
--------------
艳阳季感谢宝宝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