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霍格沃茨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中,黑湖水面如同铺了一层碎金。整个夏天,城堡都在为三强争霸赛的到来做准备——庭院被施了扩展咒,能容纳额外的学生;礼堂的穹顶被重新绘制,加入了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顿的校徽;就连费尔奇的脾气都好了几分,因为他得到了一套全新的、用来登记外校学生的羊皮纸系统。
罗恩站在格兰芬多塔楼的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银绿胸针。今天是德姆斯特朗代表团抵达的日子。过去几个月,他和德拉科的信件往来越来越频繁,但纸上文字终究无法替代面对面的交流。他的胃里像有一群蝴蝶在扑腾,既期待又紧张。
"他们到了!"楼下传来一声尖叫。
罗恩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旋转楼梯,加入涌向城堡大门的人群。学生们挤在石阶上,伸长了脖子望向黑湖方向。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黑点,逐渐变大——那是一艘巨大的、如同海怪般的船只,正从云层中缓缓降落。船帆上绣着德姆斯特朗深红色的校徽,船首像是一头咆哮的冰龙。
"酷!"西莫·斐尼甘吹了声口哨。
船只优雅地滑入黑湖,激起巨大的浪花。当跳板放下时,一队穿着毛皮斗篷的学生整齐列队而出。领头的是他们的校长伊戈尔·卡卡洛夫,高耸的颧骨和山羊胡让他看起来活像一只雪貂。在他身后,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踏着统一的步伐,魔杖高举,杖尖喷出银蓝色的火花,在空中交织成复杂的北欧符文。
罗恩的目光急切地扫过那些陌生的面孔,寻找着熟悉的淡金色头发。突然,队伍末尾一个高挑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德拉科·马尔福。他比上次见面时更高了,肩膀也宽了不少,淡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近乎银白,被整齐地束在脑后。德姆斯特朗厚重的毛皮斗篷衬得他的轮廓更加锋利,灰蓝色的眼睛冷静地扫视着霍格沃茨的城堡,直到——
他们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德拉科的步伐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只有罗恩才能察觉的弧度。那是一个介于"马尔福式傲慢"和"修式腼腆"之间的笑容,让罗恩的心跳漏了半拍。
"欢迎我们来自德姆斯特朗的朋友们!"邓布利多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请跟随各学院的级长前往休息区。晚宴将在七点开始,届时布斯巴顿的代表团也会抵达。"
人群开始移动,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被分散安排到各个学院的休息室。罗恩踮起脚尖,试图在混乱中再次找到德拉科的身影,却被一群兴奋的赫奇帕奇挡住了视线。
"找你的笔友?"赫敏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
罗恩的耳朵瞬间变红。"闭嘴。"
"别担心,"哈利也凑了过来,指了指右侧的一条走廊,"我看到卡卡洛夫带着几个德姆斯特朗学生往那边去了。斯内普亲自作陪。"
罗恩立刻明白了——斯莱特林的地盘。他咬了咬下唇。四年的隔阂、数月的书信往来,现在他们终于近在咫尺,却被学院的分界线再次隔开。
晚宴上,布斯巴顿的飞马马车引起了另一阵轰动。优雅的法国学生们穿着丝绸校服,在马克西姆夫人的带领下步入礼堂。罗恩几乎没怎么注意他们——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教工席末端的德姆斯特朗区域。德拉科坐在卡卡洛夫旁边,姿态端正,偶尔与邻座的同学低声交谈,但眼神频频扫向格兰芬多长桌。
当邓布利多宣布三强争霸赛的选拔即将开始时,整个礼堂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火焰杯被放置在入口处的高台上,蓝色的火焰在杯中跳动。
"十七岁以上的学生方可报名,"邓布利多环视礼堂,"但所有学生都能参与各项交流活动。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顿的代表将在霍格沃茨停留两周,期间会举办多场跨校友谊赛和学术研讨。"
罗恩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校长的讲话上。他正与教工席末端的德拉科进行一场无声的眼神交流——挑眉、微小的摇头、几不可见的笑容。四年来第一次,他们呼吸着同一个空间的空气,却依然只能用书信时代的暗号沟通。
晚宴结束后,学生们涌向各自的公共休息室。罗恩故意落在最后,在一条人迹罕至的走廊拐角处停下。他数了三十秒,果然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跟踪可不是什么好习惯,韦斯莱。"德拉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带着一丝调侃。
罗恩转身,终于能近距离看清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孩。德姆斯特朗的严寒让德拉科的脸颊更加轮廓分明,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里如同冰封的湖面。他穿着深蓝色的德姆斯特朗校服,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金红相间的胸针——格兰芬多的狮子。
"你长高了。"罗恩脱口而出,随即为自己的蠢话感到懊恼。
德拉科轻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你也是。虽然还是比我矮那么一点。"他比划了一个微小的差距,眼中闪烁着愉悦的光芒。
他们之间只剩下半步距离。罗恩能闻到德拉科身上淡淡的松木和冰雪的气息,与记忆中游乐场里那个草莓冰淇淋男孩截然不同,却又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火弩箭好用吗?"德拉科突然问道。
"克鲁姆是个严格的老师,"罗恩微笑,"但我现在能用一只眼睛完成朗斯基假动作了。"
"我就知道你能做到。"德拉科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毕竟,你一直都是那个敢从最高滑梯上跳下来的'克利特斯'。"
这个名字让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游乐场的记忆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他们之间。
"德拉科,关于那天——"
"罗恩,我——"
他们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德拉科深吸一口气,灰蓝色的眼睛直视罗恩的左眼(他从不回避那只被眼罩覆盖的右眼,这让罗恩心头一暖)。
"你先说。"德拉科轻声道。
罗恩摇摇头。"不,你先。"
德拉科的手指轻轻拂过自己胸前的格兰芬多胸针,似乎在汲取勇气。"我想说的是......这三强争霸赛的两周,也许是我们......弥补一些失去的时间的机会。"
罗恩感到一股暖流从胸口扩散到全身。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银绿眼罩,突然明白了德拉科选择佩戴对立学院标志的深意——这不是妥协,而是一种宣言,一种超越学院隔阂的勇气。
"我正想说类似的话。"罗恩微笑,"不过我得警告你,弗雷德和乔治已经计划了至少二十种'欢迎德姆斯特朗同学'的恶作剧。"
德拉科夸张地翻了个白眼。"梅林保佑,我差点忘了韦斯莱家的恐怖双胞胎。看来我需要随时备好防咒斗篷了。"
他们相视而笑,四年的隔阂在这一刻似乎变得微不足道。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两人默契地后退一步,恢复了适当的距离。
"明天见?"德拉科低声问,灰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期待。
"明天见。"罗恩点头,看着德拉科的身影融入黑暗,胸口的银绿胸针仿佛有了温度。
城堡外,一轮满月高悬,照亮了三所学校交汇的道路。三强争霸赛的帷幕刚刚拉开,而对罗恩和德拉科来说,一段全新的旅程也正悄然开始——这一次,他们将不再以"斯特凡德与修"或"韦斯莱与马尔福"的身份相对,而是简单地,作为罗恩和德拉科,两个在错误与原谅中成长的男孩,在伤痕与愈合中前行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