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两颗,三颗…………你看那摇摇欲坠的头颅啊,在深冷的井里,散开乌青的头发。
在记忆深处,是鲜红的血浆开出了花。
天气转暖,已经有了初夏的味道。
阮刑有些郁闷,上头还是没派个靠谱的法医过来。
更甚的是,前不久,署长干脆告诉他,上头有意请侦探社的孔小姐和胡先生来帮忙。
不过,前一阵的案子倒是让他对孔令薇的看法有所改观。
这位孔小姐虽然瞧着不太靠谱,但是脑子很灵光。
至于那个胡霄凌,验起尸体的时侯一丝不苟,专业方面似乎说得过去。
既然日后要和孔小姐相处,阮刑也得深入了解一下这位孔小姐。
此前只是听说这人浪荡又特别不服管教的大名,其他的却不甚了解。
于是他便向叶斌打听了这位小姐的生平,叶斌是本地人,故此尤其熟悉本地的八卦。
“孔令薇这个人,你知道多少?”阮刑问。
“怎么说呢,”叶斌挠了挠头,“四大家族孔家的二小姐。不过,她不喜欢别人叫她二小姐,一定要叫二先生或者二少爷。前些年不知怎么和青帮起了冲突,听说她开枪杀了好几个小头目,闹得很大,最后还是孔家出面平的事儿,给了青帮不少钱。打那之后,孔家就把这孔二小姐送去国外留洋了。不过与她相处起来还是比较容易的吧,就记得最好叫她孔少爷,否则她发难起来,可不是我等能承受得来的。”
阮刑皱眉说道:“这么看来,这位可真是个定时炸弹啊。”
叶斌笑道:“和青帮火拼的那时候她才多大啊,十五岁而已,自然不知深浅。现在不会了吧。”
“那胡霄凌的来历呢?”阮刑又问。
“这个人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我曾经听孔家的家仆说,胡霄凌是孔令薇以前殉职的保镖的亲人,年纪稍长孔令薇二三岁。孔令薇就带上他一起去留学了,也算是尽仁尽义,帮亡故的人照顾亲属。顺便也算给自己找个陪读,所以俩人青梅竹马,关系很不错。”叶斌说。
“这孔家,把男孩子养成女孩样儿,女孩养成男孩相,也是不容易。”阮刑笑道。
“我觉得那法医看上去文弱,实际上可不一定。孔令薇尚武,她养着的陪读,肯定不只是个书虫。”叶斌说。
二人正闲聊,外头有人进来通报:“探长,有人来报案,说是在水井里发现了尸体!”
阮刑接了报案,立即打电话通知孔令薇,让她带上胡霄凌一起去往案发现场。
案发的地方在仓桥街的居民区里。
这地方本地人多,人口密集,住的房子是上下层的小楼,通常一楼是店铺,二楼是住家。
附近有一口公用的水井,周遭的居民基本上都从这水井里打水做饭或者洗衣。
今天早上,附近几户居民从水井打水回来之后,觉得井水的颜色有些黄,泛着泡沫,但也没人多想。
有人煮面,有人炖汤,有人给鱼缸换水,有人习惯性地直接喝下去,总之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其实这井水的水质一直不错,水质清甜,附近有一家做粥和甜品的店,也是从这里打水。
但今天店主也觉得水井的水有些奇怪,来不及到别处取水,就这么凑合做了绿豆汤,摆在外头当早点卖。
到了中午时分,天光大亮了,有人去打水的时候,才看清水井下好像是飘着一些黑色的东西。
等那人细看之后,才大吃一惊——水井里居然漂浮着像是人的头发一样的东西!
莫非是有人掉进了井里?周围的人不敢耽搁,立即到警察署报案。
阮刑和孔令薇他们到井边的时候,已经围上来不少人了。
阮刑让人将好事群众驱逐到了五米之外,又令人拴着绳子下去,其他人员在旁边拽着,等那人拽尸体上来。
被水泡过的尸身通体发白,膨胀得很难看,外加天气一热,臭气越发浓重。
把尸体被搬到了井边的时候,周围的人被吓得退后十几米远,有几个新上任的警察已经开始干呕了。
孔令薇也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捂住口鼻,对胡霄凌招了招手。
“去看看。”
这回胡霄凌倒是一点儿恶心的反应都没有,面不改色地戴上手套上前去检查尸体。
“是个女人,外表虽然泡得面目全非,但是衣着打扮,还有头发的发型和发质,能猜测年纪大概四十多岁。应该是昨晚就泡在了水井里,前胸有好几道伤口,但都不是致命伤。最严重的,是脖子上这一刀,几乎把头给割下来。粗略看脖子上的伤口,也暂时看不出什么,得回去对比检验再说。”胡霄凌摘下手套,起身看向阮刑。
附近水井发现女尸的消息迅速在居民间传开。
这片儿区域约六十八户,三百六十名居民已经饮用了尸水。
再想起早上曾经用那水洗脸,刷牙,冲凉,洗衣,饮用,做早餐……周围的人无不觉得恶心。
再想起早上曾经用那水洗脸,刷牙,冲凉,洗衣,饮用,做早餐……周围的人无不觉得恶心。
甚至有用过这水的人听说这事儿之后,开始出现反胃的感觉,呕吐不止。
虽说这多半是心理作用,周围的居民还是赶紧去看了医生。
尸体被带回警察署后,胡霄凌对其进行了解剖。
报告证实没有中毒迹象,致命伤就是脖子上的一刀,而且凶器并非普通的匕首或者菜刀,更像是镰刀。
“还有,我根据这女人的大概容貌,画了一张图,虽然只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度,但是可以做个参考。”胡霄凌说着,将一张素描画像递给阮刑。
阮刑接过来一看,有些疑惑:“这人怎么有点儿面熟呢?”
叶斌凑过来一瞧,惊讶地说:“这不是那个冰媒吗?”
“冰媒?什么东西?”在一旁查看尸检报告的孔令薇问道。
“孔少爷,你在国外那么多年,自然不知道这些本土的叫法。冰媒就是媒人的意思,这个女人似乎在案发那一片当媒婆,我见过她两回,是因为有人举报她将低智的女孩拐卖,嫁给穷乡僻壤的男人,导致她们命丧他乡。可是,这种事很难查证,抓了两次,盘问了两次,没什么结果就给放了。”叶斌说道。
“换言之,这个女人也许是拐卖少女的凶徒。”孔令薇说。
“也可以这么说吧,难道是有人为了报仇杀了她?”叶斌猜测。
“不。”孔令薇摇摇头,用手指着尸体脖子上的伤痕,“如果报仇的话,用匕首或普通的刀砍死,甚至下毒不是更简单么?镰刀这种东西,在城市里可不多见。”
这时,胡霄凌又说道:“对了,补充一点,这个镰刀可能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割草用的镰刀,它的弧度更弯曲,刀口更薄,形状更小巧。”
“也就是说,这可能是定制的凶器,是吗?”孔令薇问。
“对,很可能是这样,定制的镰刀状的东西,比普通的镰刀小巧很多,大概是为了方便携带。”胡霄凌说。
孔令薇顿时兴奋起来:“有意思,凶手可能又是一个变态,还是个有品位的变态。”
警察们立即出动,去往被害者的家。
被杀的媒婆叫丁倩文,四十二岁,是个寡妇。
这一查之下,阮刑发现丁倩文嫁的居然是青帮的一个管妓院的小头目,这个小头前些年和其他人火拼,横死街头。
后来丁倩文就继续做了以前的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