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怀疑是他做的?”阮刑问,“证据呢?”
孔令薇说,“镰刀,伤口,现在他杀人的模式和当年那位探长虐打犯人不是一样的么?所以,先查这个叫仇越的,其他人也有嫌疑,但是我觉得其他被救的孩子没有这个能力购买桃花笺和打造特制的镰刀。”
阮刑思量之后,觉得孔令薇的推论也有一定的道理。
可是,一个小孩子看到某个探长杀了犯人之后,就会变身变态杀手么?
仔细想想,他长大后对人贩子这么痛恨,倒是也有可能。
最关键的是,当时拐走他的,就是一个青帮的流氓。
因此他和孔令薇一起查仇越现在的情况。
没多久,孔令薇先给他看了几张自己手下拍到的仇越的照片。
仇越如今才二十岁,是上海一所大学的学生,听说上完大学便要出国留洋。
他学的是哲学,爱好是击剑,照片上看,这人长得还挺清秀,打扮得很英伦,而且还像是英国人一样手中拿着个手杖。
阮刑先和仇越的同学们了解了一下这个人。
大家对仇越的评价不错,说他很随和,只是总带着个手杖,让人觉得太像假洋鬼子。
不过除此之外,大家对他没什么坏印象。
调查这样的人,没有搜查令是不可能随便去人家家里搜查的。
于是阮刑请孔令薇帮忙。
孔令薇挑眉,“无凭无据,你怎么去搜别人家?再说了,这种危险杀人犯,也不可能让你在自己家里找到证据。不过,我们可以去会会他。”
孔少爷不愧是孔少爷,说到做到,第二天晚上就直接去了仇越经常出入的夜总会。
上海大大小小的夜总会开了不少,仇越其实挺有钱,但是他去的夜总会却不过平常,是个鱼龙混杂之地。
孔令薇和阮刑每天晚上都蹲点,观察仇越在夜总会的行动。
最后发现,他总是和一个中年男人见面。
阮刑一眼就认出那男人,是青帮负责管理妓院的,一个名叫秦阳的人。
“你说他们见面都干什么?”阮刑低声道。
孔令薇见怪不怪,一边抽烟一边说,“能干什么,买消息呗。我看这个秦阳,大概是和仇越私下有交易,仇越跟他买青帮贩卖人口的消息,仇越去根据这些消息杀人。等会儿他们俩分开,我跟踪仇越,你去将秦阳抓起来,问问他和仇越说过什么。”
阮刑点了点头,二人等仇越和秦阳在门口分开,便各自跟踪了去。
等秦阳走到无人处的时候,阮刑立即将他逮住,秦阳不过原本一个街头无赖,没什么大能耐,阮刑三下五除二便制服了他。
秦阳被打得鼻青脸肿,一顿哀嚎,却还忿忿不平,“你谁啊?!”
“刚才你和仇越说过什么?”阮刑冷冷问道。
“你到底是谁?”
阮刑将枪口对准秦阳:“我脾气不好,你老实回话,否则这枪子儿可不长眼睛!”
秦阳这才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说道:“仇越?我不认识什么仇越。”
“刚才那个人就是仇越,和你在夜总会说话那个,你说你不认识?!”阮刑怒道。
“啊他叫仇越?他没有告诉我名字,就是花重金跟我买青帮的消息。”秦阳举起双手放到头顶,哆哆嗦嗦道。
“买卖人口的?”
“对,那些不归我管,但是我在青帮混的比较熟,自然也知道一些内情。其实前些天,丁倩文一死,我就觉得有些不对,但是我又觉得,不太可能是这么年轻的后生干的。”秦阳整个人几乎跪在了地上,“可是,他给我的钱不少,我又没忍住,还是和他见了几次面。”
“那么,他天天问你这些消息,没问别的?”
“有时候也随便聊,但是多数是问青帮的情况,和近年来上海的一些风土人情,比如哪里人多哪里人少,哪里住的什么人等等。他负责出问题,我也就去打听。”秦阳说。
阮刑一听,看来这个仇越,是利用秦阳了解哪里可以抛尸,哪里方便下手。
于是他问秦阳,仇越近期的目标是谁。
“这我就不清楚了。但是目标来说,如果从丁倩文开始——青帮有一条自己的贩卖人口的暗线,他确实向我问过丁倩文的上头是谁,我记得是个叫杨东的,但是杨东的上头我就不清楚了。”
子弹的威力果真大于一切,现在自己的小命掌握在阮刑手里,秦阳只得如实招来。
阮刑冷冷说道:“希望你说的是实话。”
“当,当然,我就是求财的,不想死!”秦阳一把鼻涕一把泪,甚至搬出了自己的八十老母以求生路。
阮刑又吓唬了他几句,秦阳不过一个贪生怕死的爱财之徒,自是不敢将此事说出去。
阮刑不知道孔令薇的情况,便先回了警察署,等孔令薇的消息。但孔令薇的手下却没堵住仇越,让他跑了。
孔令薇回到警察署和阮刑汇合,阮刑说,仇越下一个目标可能是杨东。
因此二人先找到了杨东,可是找到他之后,杨东果然不以为意,表示自己没干过这种事,做的只是赌场生意,正当营生,说自己不怕那个杀手。
青帮的人不怕凶手,这倒是可能,因为青帮一直都自己配枪。
之后,阮刑就派人盯着仇越和杨东的动静。
他将重点还是放在了杨东这边,但是等了两三天都没什么动静。
不过第四天晚上,盯着仇越的叶斌从仇越家附近打来电话,说他一个人大晚上鬼鬼祟祟的开车出去了。
阮刑心想,也许仇越开始动手了。
然而,杨东家却还是没什么动静。
阮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直接命人闯进杨东家里,却意外地发现,杨东家虽然亮着灯,可是坐在屋里的是一具人偶,杨东这个人不见了!
阮刑心中一惊,赶紧让人去追仇越,顺便给孔令薇的侦探社打电话,但是并没有人接。
这时候,更糟糕的事儿发生了。
原本跟踪仇越的叶斌开车带着一个人回来,急匆匆进了警察署办公室。
“探长,我们被仇越那小子耍了。他根本没在自己的车上,这个人刚才打扮成他的样子开车出去,是引开我们!”
阮刑双手握拳砸向桌子,继而走上前去端详了一下这人,比仇越大一些,但是长得完全不像,只是身型远看很相似。
“你是谁,为什么冒充仇越?”
“我是仇家的下人,这是仇少爷给我钱让我做的,他说他要去约会,怕被家里人发现,让我开车出去,自己去了另外的地方。”那人说道。
叶斌着急道:“怎么办,他们会在哪儿呢?如果今天再出命案,那——”
现在凶手逃脱在即,又与孔令薇失了联系,万一这位千金小姐出了什么事,他要如何跟上头交差?
就在这时,阮刑心中念头一动,灵光一现:“十年前,前任探长破获的那个青帮拐卖孩童案,最后救了孩子的地方在哪儿?”
叶斌说道:“对,前天你刚让我查过的,在城郊一处荒废的农户家里。”
“马上赶过去,他们在那边!”阮刑命令道。
等二人连夜开车赶过去的时候,刚靠近那处房子,一声“砰”的枪响划破了夜的寂静。
阮刑的心也跟着一震,但不知道这会是谁开的枪。他和叶斌下了车,赶紧跑向那空房子。
进去之后,就见房子里也着实热闹。
除了孔令薇之外,还有四个男人在里面。
其中两个正扣住仇越,另外俩站在孔令薇身后,而刚才那一枪显然是孔令薇开的,她直接打在了杨东的肚子上。
“什么情况?”阮刑一脸茫然。
只见孔令薇正在擦拭着手中的手枪,漫不经心地向他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