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剧烈地喘息着,胸腔里那颗脆弱的心脏在陌生的躯壳中疯狂擂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针扎似的刺痛。掌心紧攥着一枚冰冷的青铜虎符,边缘粗糙的纹路硌得皮肉生疼——这是系统强行塞给她的“身份信物”:北梁溃军遗孤,一个据说通晓星象的流民。荒谬得令人发笑。她只认得医院走廊天花板的霉斑形状,哪懂什么星移斗转?
“军师!东南角!弩阵压上来了!”一个破锣般的嘶吼声撕裂了战场的喧嚣,带着濒死的绝望。
严舒序猛地抬起头,泥水顺着额发滴进眼睛,带来一阵辛辣的刺痛。
百步之外,一处稍高的土坡上,玄甲卫队如同沉默的钢铁丛林,紧密地拱卫着核心。那里,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马背上端坐着一个青衣男子。残破的“易”字帅旗在腥风里猎猎作响,旗杆斜插在他身后。他未着甲胄,只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被风卷起的袍袖下,露出一截瘦削的手腕,腕骨上一道深可见骨的箭伤狰狞外翻,皮肉边缘还凝着暗红的血痂。一根普通的木簪随意束着墨发,几缕散乱的发丝粘在苍白如纸的颊边。他微微垂首,修长的手指正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在掌中一方巴掌大小、由白玉和乌木镶嵌而成的星盘上飞速推演,指尖染着不知是谁的血污。
**易烊千玺。**
他的侧脸线条在烽烟的映衬下显得异常冷硬,薄唇紧抿,毫无血色。唯有那双眼睛,抬起的瞬间,沉静如深不见底的寒潭,映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却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他的视线穿透厮杀的修罗场,掠过洼地边缘挣扎的伤兵,越过燃烧的辎重车,最终,竟定格在严舒序藏身的这片低洼之处——或者说,是定格在她头顶那片正被翻涌的、铅块般厚重阴云快速吞噬的星域。
易烊千玺“兑位生门将阖,迟则生变!”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久咳后的沙哑,却奇异地穿透了震耳欲聋的金戈交鸣,清晰地送入每一个玄甲卫耳中
易烊千玺“右翼!弃弩!换短刃,楔形阵!冲开生门!现在!”
令旗翻飞,玄甲卫沉默如磐石,动作却迅疾如电。原本濒临崩溃的北梁右翼残兵,在这道命令下,竟爆发出最后的凶悍,如同烧红的匕首刺入凝固的油脂,硬生生在敌军严密的包围圈上撕开一道血淋淋的缺口!
就在这电光火石般的变阵间隙,一支角度刁钻的冷箭,裹挟着刺耳的尖啸,如同毒蛇出洞,自混乱的战场一角激射而出,目标直指易烊千玺毫无防护的后心!
严舒序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不是担忧,而是冰冷的计算。时机!就是现在!
她的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不是扑向军师,而是如同受惊的兔子,手脚并用地扑向土坡旁散落的一只箭囊!她“笨拙”地被脚下的尸体绊倒,整个人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冲势,狠狠撞向那名刚刚松开弓弦、还未来得及隐蔽的敌方弓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