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跟瓢泼似的,砸在脸上生疼。我拖着两条伤臂在山路里钻,每走一步左腿都发软,左臂被那该死的流箭划开的口子还在淌血,右臂韩风那一下更狠,现在整条胳膊都麻了。雷声在头顶炸开的时候,我眼前黑了一下,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好不容易扶住旁边的树,吐出来的气都是白的。
"操他娘的。"我咬着牙骂了句脏话,这是跟军营里那帮粗汉学的,以前在相府做大小姐的时候哪说过这种话。可现在谁还管这个,能活着爬出去才是真的。雨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辣得我直流泪,也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自己的眼泪。
风卷着雨丝往领子里钻,冷得我打哆嗦。刚才在林子里甩掉那波追兵时已经用尽力气,现在两条胳膊像是灌了铅,每抬一下都钻心地疼。我低头看了眼,包扎伤口的布条早被血浸透了,红得发黑,雨水一泡更是往下淌血水。
就在我觉得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眼角瞟见前面树丛里好像有个黑影子。不是人,像是个建筑物。我眯起眼睛仔细瞅,确实是个屋顶!虽然破了大半,但好歹能挡挡雨。我咬紧牙,用尽最后那点力气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越走近看得越清楚,是座山神庙,庙门都歪了,上面的漆皮剥落得不成样子。门框上还挂着半截破烂的红绸子,被风吹得呜呜响,跟哭丧似的。台阶长满了青苔,我一脚踩上去差点滑倒,抓住那掉漆的门框才稳住。
"妈的..."我扶着门框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厉害,嗓子干得像要冒烟。庙里一股霉味儿,还有老鼠吱吱叫着跑过的声音。我定了定神,甩了甩头上的雨水,拖着步子挪了进去。
破庙里比外面暗得多,只有几缕天光从屋顶的破洞里透进来。正中间那个神像半边脸都塌了,剩下一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看着有点瘆人。供桌上全是灰,被漏下来的雨点击出一个个小坑。我往四周扫了一眼,角落里堆着些干草,像是有人在这儿歇过脚。
我扶着墙慢慢挪到神龛后面,这里背风,雨水也打不着。靠在冰冷的神像底座上,我终于撑不住滑坐下去,后背重重撞上那尊残像,震得我伤口又是一阵疼。
"嘶——"我倒吸口凉气,额头上冷汗直冒。得赶紧处理伤口,再这么流血,不等追兵来找我就得先死在这儿。
我咬着牙,用没受伤的手指笨拙地解衣服带子。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虽然没有刚开始那么猛,但也够吓人。右臂那道刀伤更深,能看见里面白花花的肉,一阵阵抽搐似的疼。
"忍着点,谢云溪。"我对自己说,声音都在发抖。好不容易撕下来一截相对干净的裙摆,左手根本使不上劲儿,只能用牙叼着布的一头,右手颤巍巍地去包扎左臂。刚碰到伤口,我就疼得浑身一哆嗦,眼泪差点掉下来。
"操..."我低骂一声,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血腥味。好不容易把左臂包好,疼得我满头大汗,眼前阵阵发黑。歇了口气,我准备处理右臂的伤。
这时候我摸到胸口有点发烫,不是我自己的体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发热。我愣了一下,伸手进去掏,摸出来一个玉佩。是母亲给我的那块坤佩,墨绿色的,上面刻着坤卦。
奇怪,这玉佩怎么会发烫?我把它掏出来放在手心里,确实热乎乎的,跟揣了个小炭炉似的。玉佩的颜色好像也深了些,平时看是暗绿色,现在透着点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
"怎么回事..."我皱着眉端详这玉佩。跟了我这么多年,从没有过异样。今天是撞邪了?还是我流血太多开始胡思乱想?
就在我琢磨这玉佩的时候,外面的雨声里好像混进了别的声音。很轻,但我听得清楚。是脚步声!有人踩在泥水里的声音!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宫里待了三年,这点危机感还是有的。我赶紧把玉佩塞回衣服里,抓起旁边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屏住呼吸缩到神像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停在庙门口。有人在外面说话,声音很低,听不太清。接着庙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又"砰"地一声被踹开了,泥水飞溅进来。
我透过神像的裂缝往外看,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三个黑影站在门口,都蒙着脸,只露着眼睛。手里都提着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
"人呢?"中间那个开口了,声音嘶哑,像是故意变了声。
"肯定在附近,刚才明明看见往这边跑了。"另一个说道,眼睛往庙里扫视。
为首的那个哼了一声,抬脚就往庙里走:"搜!仔细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握紧了手里的石头。这几个人一看就是行家,走路都没声音,眼神跟狼似的。我现在这样子,根本打不过他们。
他们三个分头在庙里搜查,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破庙里回响。一个人朝着我这边走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屏住呼吸,手心全是汗。
"这边好像有动静。"那人说道,脚步声径直朝神像后面走来。
我心一横,等他走到神像旁边,猛地站起身把手里的石头砸了过去!
"砰!"石头砸在他肩上,他闷哼一声,后退了两步。
"在这儿!"他大喊一声,举刀就朝我劈过来!
我往旁边一滚,躲开了这一刀,刀锋劈在神像上,碎石飞溅。我趁机爬起来就跑,可两条胳膊都受了伤,根本跑不快,没两步就被另外两个人堵住了去路。
"跑啊?怎么不跑了?"一个蒙面人冷笑一声,慢慢朝我逼近。三个人呈三角之势把我围在中间。
我靠在墙上,看着步步逼近的三人,心里一片冰凉。完了,这下插翅难飞了。
"你们是谁派来的?"我喘着气问道,试图拖延时间。
中间那个领头的哼了一声:"到了阴曹地府,问阎王去吧!"说完一挥手,"上!"
左边那人举刀就朝我砍过来,我往旁边躲闪,可还是慢了一步,刀锋擦着我的胳膊过去,虽然没砍中,带起的风还是刮得我生疼。
我只能围着破烂的供桌躲闪,好几次差点被砍中。右臂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滴,滴在地上很快被雨水冲淡。
"妈的!"我急得骂人,看准一个空档,一头撞向右边那人的肚子。他没防备,被我撞得后退几步。我趁机想往外冲,可刚跑到门口,就被那个领头的拦住了。
他一刀朝我胸口刺来,速度快得像闪电!我瞳孔骤缩,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刀离我越来越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热,像是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了!紧接着一道刺眼的青光从我胸口迸发出来,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屏障,把我护在里面!
"嗡——"的一声巨响,那把刀撞在光幕上,被弹了回去!那个领头的蒙面人"啊"地叫了一声,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
另外两个蒙面人都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我也懵了,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块坤佩正发出耀眼的青光,悬浮在我面前!
"这...这是什么?"一个蒙面人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里带着恐惧。
不等我们反应过来,那玉佩突然光芒大盛,一道青光亮柱直冲屋顶,把整个破庙照得如同白昼!屋顶的破洞在青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雨丝穿过光柱,像是一条条水晶帘子。
那两个没受伤的蒙面人被这景象吓得连连后退,嘴里念叨着:"妖...妖怪!"
突然,那玉佩猛地朝着其中一个蒙面人飞去,速度快得像箭一样!那个蒙面人"啊"地惨叫一声,被玉佩击中胸口,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下来,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胸口有一个焦黑的小洞,冒着烟。
另一个蒙面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外跑。可他刚跑到门口,玉佩又飞了过去,从后面击中了他的后脑。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一头栽倒在地,不动了。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脏狂跳不止。刚才还追得我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三个杀手,转眼就死了两个,还有一个躺在墙角不知死活。而这一切,都是我胸口这块从未起过异样的玉佩干的!
那玉佩解决了两个杀手后,又慢悠悠地飞回到我面前,悬浮在半空中。光芒渐渐弱了下来,不再那么刺眼,但依旧散发着柔和的青光。
我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摸摸它,可刚碰到它,就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慢慢醒了过来。头痛得像是要裂开,耳边嗡嗡作响。我撑着身子坐起来,发现外面的雨小了,雷声也远去了。天已经黑透了,只有几缕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照进来。
破庙里一片狼藉,地上躺着两个蒙面人的尸体,墙角那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地上只留下一滩血迹,看来是跑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惊讶地发现血已经止住了,疼痛感也减轻了很多。再摸摸胸口,玉佩已经不在那儿了。
"玉佩呢?"我心里一惊,四处张望。
这时候,我看到身前不远处,那块坤佩正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淡淡的青光。月光照在玉佩上,能看清上面的纹路。奇怪的是,玉佩中间那个坤卦图案正在慢慢变化,像是有水在里面流动。
我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只见那个坤卦图案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的图案。那是一只凤凰,栩栩如生,展翅欲飞,周围还有云纹环绕。
这是...凤印?
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图案,跟我记忆中皇后印玺上的凤印有点像,但又不一样。这个凤印更复杂,更精致,隐隐透着一股威严。
突然,那凤印图案亮了一下,一道淡淡的青光从玉佩里投射出来,照在对面的墙上。墙上竟然出现了一个放大版的凤印投影!
我呆呆地看着墙上那个青光凤印,脑子里一片混乱。母亲留给我的玉佩,怎么会有这种能力?这个凤印又是怎么回事?跟宫里那个皇后印玺有什么关系?
韩风说宫里那个皇后印玺是假的,难道...真的印玺跟这个玉佩有关?
无数个问题在我脑子里盘旋,让我头痛欲裂。我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坤佩,又看看墙上那个清晰的凤印投影,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对我说的话。
"云溪,这块玉佩你一定要好好保管,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示人。记住,它不只是一块普通的玉佩,关系到我们谢家的秘密..."
当时我还小,不明白母亲的意思。现在看来,这玉佩里藏的秘密,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