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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誓(2)

红尘有幸逢君

天下会武之后,霍雨浩虽声名鹊起,却并未借此攀附任何势力,唐门不再沉寂,发展兴旺。霍雨浩反而如同人间蒸发般,再次隐没于江湖,仿佛那昙花一现的辉煌只是幻影。

数年光阴,弹指而过。

星罗帝国与日月帝国交界处的一座繁华城池,华灯初上,夜市喧嚣。

已是明德堂实际主事者的笑红尘,此刻却一脸无奈地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口。他身边,跟着一个约莫六七岁、穿着精致小锦袍的男孩。男孩长得玉雪可爱,一双大眼睛却滴溜溜转着,对什么都充满好奇,正是日月帝国的太子——徐云瀚。

“笑叔,我要吃那个糖人!”徐云瀚扯着笑红尘的衣袖,指着不远处吹糖人的摊子。

笑红尘揉了揉眉心,他本不喜这等嘈杂之地,奈何今日为了躲避爷爷的催婚听说徐云瀚想出宫就自告奋勇出来了。

“只能买一个。”笑红尘试图维持严肃。

“知道啦!”徐云瀚欢呼一声,拉着他就要往人群里钻。

就在这时,笑红尘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街角的一个摊位,身形猛地一顿。

那是一个卖些简单手工木雕的摊位,摊主正低头专注地削刻着一块木头。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衣,侧脸轮廓清俊,眉宇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沉静与落拓。

是霍雨浩。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几年他去了何处?为何看起来如此…落魄?

无数疑问瞬间涌入笑红尘脑海。他下意识地想上前,脚步却因霍雨浩此刻的状态而有些迟疑。

徐云瀚却等不及了,用力一拉:“快走嘛!”

这一拉,让笑红尘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两步,正好进入了霍雨浩的视线范围。

霍雨浩似有所觉,抬起头来。当看到笑红尘,以及他身边那个与他发色眸色并无相似,却牵着他手孩子时,霍雨浩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愕然。

他还会是会娶妻生子的人吗。?

他站起身,目光在笑红尘和徐云瀚之间转了转,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感慨与复杂:“…好久不见。这是…你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他想起数年前云海之巅那个空灵出尘的明德堂少主,再看眼前这“拖家带口”的景象,心中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原来天之骄子,也早已成家立业。

笑红尘先是一愣,随即看到霍雨浩那了然又带着些震惊离的眼神,立刻明白他误会了。不知为何,他心底竟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悦。他并未立刻解释徐云瀚的身份,只是淡淡道:“嗯。你呢?数年不见,在此摆摊?”

霍雨浩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江湖漂泊的倦意:“混口饭吃罢了。”他看向徐云瀚,语气缓和了些,“孩子很可爱。”

徐云瀚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霍雨浩,又看看笑红尘,似乎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

正在这时,一个爽朗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女声传来:“雨浩!收摊了没?今天小桃姐猎了只山鸡,回去给你炖汤补补!”

伴随着声音,一个身着红衣、英气勃勃的女子大步走来,正是霍雨浩的义姐马小桃。她看到笑红尘,脚步一顿,眉头挑起:“哟,这不是明德堂的贵人吗?怎么有空到这市井之地来了?”她目光扫过徐云瀚,也闪过一丝疑惑,但并未多问。

马小桃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高大、气度沉稳的玄衣男子,正是星罗帝国的王爷戴钥衡。他对着笑红尘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却始终落在马小桃身上,带着几分无奈与纵容。这对曾经的死对头,如今的关系早已在无数次针锋相对与并肩作战中变得微妙难言。

笑红尘看到这两人,尤其是马小桃那护犊子的姿态,便知霍雨浩这几年并非孤身一人,心中那丝莫名的滞涩感稍减。

他这才开口:“几位真是……”停顿了下,他不知道用什么委婉的语言表达他们的消息滞后了,怎么会以为徐云瀚是他儿子。“这是日月太子徐云瀚,我今日带他出来逛逛。”是对霍雨浩,也是解释给在场所有人听

霍雨浩恍然,原来是故友橘子的孩子,当今的日月太子。他最后一次听到橘子的消息还是嫁给了当时的摄政王徐天然,统领军队,见她过的好就没再有过交集,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他方才那点微妙的误会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尴尬,自己方才竟那般揣测。“原来如此。”

马小桃闻言,也松了口气似的,大大咧咧地拍了拍霍雨浩的肩:“行了行了,误会解开就好。走走走,回家吃饭!戴钥衡,你拎东西!”她指挥起这位王爷来毫不客气。

笑红尘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霍雨浩。”

霍雨浩转头看他。

“明日午时,城西门。”笑红尘看着他,眼神恢复了当年云海之巅的锐利与探究,“再比一场。”

霍雨浩怔住,看着眼前这个数年不见,风采更胜往昔的“故人”,沉寂数年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沉默片刻,终是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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