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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秋暮微澜

诉说黎明

期中考试的阴霾终于如同被强劲秋风彻底驱散的厚重积云,从玄业高中的上空彻底褪去,露出久违的、属于深秋的澄澈高远。空气里紧绷的焦灼感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松弛。走廊里重新充满了生机,抱着书本的学生步履轻快,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试题答案或考后计划,笑声也比往日多了几分真切。连教学楼的墙壁,似乎都在这份集体性的压力释放后,显得不那么压抑了。

高二(4)班的教室里,气氛也明显回暖。诉白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阳光带着深秋特有的、近乎透明的质感,落在他摊开的几份批改完发回的试卷上。鲜红的分数一如既往地占据着高位,如同精准刻度的标尺,只在几处刁钻晦涩的题目旁留下细小的扣分痕迹,如同完美玉璧上微不足道的瑕疵。他平静地浏览着,修长的手指握着笔,笔尖在纸面悬停片刻,偶尔在错题旁落下几个极简的批注,字迹工整清晰。周围同学或兴奋高呼、或懊恼叹息的议论声,此刻成了模糊而遥远的背景噪音,无法穿透他为自己构筑的沉静屏障。

下课铃声清脆地响起,如同最后的解脱信号。诉白有条不紊地将试卷叠放整齐,收入文件夹,再仔细地塞进书包侧袋。然后,他从桌洞深处拿出一个方形的硬纸盒。盒子不大,外层包裹着印有缓冲气柱的特制包装纸,拿在手里能感觉到里面填充物的柔软支撑感。他起身,动作没有丝毫拖沓,穿过课桌间略显拥挤的过道,走向教室后排靠窗的一个座位。

那个戴着细框眼镜的老社员正低头整理着试卷,脸上带着考试结束后特有的、混合着疲惫和释然的松弛。诉白走到他桌前,将那个方方正正的盒子轻轻放在桌面上,动作平稳。

“你的兔子。”诉白的声音不高,依旧保持着惯常的平稳语调,缺乏明显的情绪起伏。然而,仔细分辨,似乎比平时在走廊里或操场上那种公事公办的疏离,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如同湖面微澜般的平和。这细微的变化,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老社员闻声抬起头,目光触及那个盒子时,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像被点燃的火星。他连忙放下手中的试卷,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手指因为激动而带着轻微的颤抖,解开了盒子上系着的细绳。盒盖被轻轻掀开,里面,那只白色的侏儒兔标本安静地蜷伏在柔软的白色填充棉絮中。经过诉白精湛的技艺处理,它的皮毛洁白如新雪,蓬松柔软,姿态安详自然,四肢微微蜷缩,头部略略低垂,长长的耳朵服帖地垂在身侧,仿佛只是在盒中陷入了一场深沉而甜美的永恒睡眠。死亡带来的僵硬和冰冷被巧妙地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固的温顺与无害,甚至比它生前更显得干净、纯粹,带着一种超越时间的永恒美感。

“社长……谢谢,真的……太谢谢你了!”老社员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和由衷的感激,他近乎虔诚地端详着标本,手指极其轻柔地拂过兔子柔软的皮毛,眼神里充满了珍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它看起来……真像只是睡着了。”

诉白看着对方眼中那份真挚的喜悦和对“作品”的珍视,镜片后的眸光似乎被这情绪触动,极细微地闪烁了一下,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微小的石子,漾开一圈几不可见的涟漪,但转瞬便恢复了深潭般的沉静。他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平稳:“嗯。保存注意避光,防潮,避免剧烈震动。”必要的叮嘱说完,他没有停留,也没有多余的寒暄,转身离开了教室。身后传来老社员向同桌展示标本时,压低却难掩兴奋的解说声,诉白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走出教学楼,傍晚的秋风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卷起地上金黄的落叶,打着旋儿拂过诉白的面颊。他下意识地紧了紧制服的领口,将拉链向上提了提,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书包的重量均匀地压在肩上,但他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肩带,步伐比平时略显匆忙。考后的轻松氛围并未完全驱散他内心根深蒂固的某种惯性——对某个特定身影的警惕雷达依旧处于半激活状态,如同精密仪器设定的默认程序。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紧绷的弦松弛下来的瞬间,轻轻拨动一下。

就在他即将走出校门,身影即将汇入校外熙熙攘攘的归家人潮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捕捉到了校门内侧花坛旁,那个如同烙印般刻在警惕名单上的身影。

赫黎斜靠在一棵高大银杏树粗糙的树干上,树叶已大半染成耀眼的金黄,在夕阳下如同燃烧的火焰。他单手插在深灰色运动裤的口袋里,另一只手里随意地转着一只黑色的、有些磨损的运动护腕。他穿着同色系的连帽卫衣,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纯黑的T恤,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半截线条清晰的锁骨。狼尾长发被傍晚渐起的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醒目的蓝色挑染贴在汗湿的额角,显得有些颓靡。他微低着头,目光似乎没有焦距地落在脚下铺满金黄落叶的地面上,又仿佛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放空。侧脸的线条在暮色四合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难以言喻的疲惫和……一丝落寞?他脚边随意地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深色运动背包,拉链半开着,露出里面揉成一团的运动服。

诉白的脚步如同被无形的绳索绊住,猛地顿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骤然攥紧,瞬间的窒息感让他呼吸一滞。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强烈的回避指令瞬间占据大脑高地——立刻转身,绕开另一条更远的小路,或者干脆退回教学楼,在安静的教室里多待一会儿,等那个麻烦的身影先离开。这种规避策略在过去几周早已演练纯熟,几乎成了他考后松弛状态下依旧顽固运行的本能程序。

但就在他身体即将执行这个早已预设好的“安全”指令的瞬间,一股迟来的、沉甸甸的情绪却如同深水炸弹般在心底轰然炸开——是那天高二(4)班后门事件的强烈回响。

冰冷如刀锋的警告话语,那声震耳欲聋、仿佛要砸碎门框的沉重关门声,赫黎那张瞬间阴沉扭曲、写满震惊和被冒犯的脸……这些画面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现,带着强烈的冲击力浮现在脑海。那一刻,他被累积的烦躁和愤怒驱使,采取了最激烈、最不留余地的驱逐方式,用一扇门彻底划清了界限。事后,那份冰冷的决绝虽然维持了他表面世界的秩序和距离感,却在内心某个幽暗的角落留下了一丝挥之不去的……滞涩感。并非后悔,而是某种类似于他精心维护的、精密运转的仪器内部,出现了一颗微小却顽固的砂砾,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摩擦和不适。他的教养,他对自己行为一贯要求的“得体”与“理性”,似乎在那一刻被激烈的情绪撕开了一道微小的裂缝。尤其是冷静下来思考,对方的行为虽然烦人,带有侵略性,但并未真正做出实质性的、不可饶恕的伤害举动,更多的是一种令人困扰的、边界感模糊的纠缠。

这份滞涩感,在考后相对放松、卸下重负的心理状态下,变得格外清晰和难以忽视,如同鞋底嵌入的一粒沙,时刻提醒着那份不完美的处理。

他站在原地,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和校门口稀疏流动的人影,目光穿透傍晚渐浓的暮色,落在花坛旁那个倚靠着银杏树的身影上。赫黎看起来与平时截然不同,那股惯常的、外放的、仿佛随时准备攻击或调笑的张扬和侵略性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走了,收敛得无影无踪。眉宇间笼罩的那层阴郁和疲惫,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少年人特有的落寞?是因为期中考试意料之外的失利,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烦心事,或者……是因为那天被彻底拒之门外的冰冷?

诉白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紧紧攥住了书包的尼龙肩带,布料在掌心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内心的天平在“立刻安全避开”和“尝试修复那点恼人的内心滞涩感”之间剧烈地摇摆,如同风暴中的船帆。最终,一种近乎强迫症般的、对内心秩序进行精密校准的冲动,一种试图抹平那粒微小砂砾的执念,竟然压倒了根深蒂固的、几乎成为本能的回避倾向。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带着晚秋空气特有的凉意,混合着校园里草木凋零的微腥和远处街道传来的淡淡尾气味道。他迈开脚步,不再犹豫,不再给自己反悔的时间,径直朝着花坛的方向走去。步伐不算快,每一步都踏在铺满金黄落叶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响,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停在赫黎面前,大约一步半的距离。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不会显得过于亲近而引发对方可能的攻击性反应,又能确保对方能清晰无误地听到自己所说的每一个字。

赫黎似乎被突然笼罩下来的阴影和靠近的气息惊动,猛地从放空或沉思中抬起头。当看清站在面前、逆着暮光的人是诉白时,他眼中瞬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如同万花筒般变幻的情绪——先是猝不及防的巨大错愕,瞳孔微微放大;随即是条件反射般的、如同野兽被惊扰时竖起的尖刺般的警惕,肩膀瞬间绷紧;接着是深不见底的探究,目光锐利地扫过诉白平静的脸,试图找出任何意图的蛛丝马迹;最后,所有的情绪沉淀下来,定格在一种混杂着浓重意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被入侵者靠近领地般的戒备上。他迅速站直了身体,原本随意转着护腕的手也停了下来,指节微微用力捏紧了那黑色的织物,全身的肌肉都呈现出一种蓄势待发的紧绷感,像一头在黄昏中突然被闯入者惊醒、随时准备扑击或遁走的猎豹。

“……”赫黎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似乎想说什么,也许是那句惯常的、带着刺的“学长?”,也许是更恶劣的质问“你来干什么?”,但最终,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了喉咙深处,化作一片紧绷的沉默。他只是用那双深邃的、此刻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幽暗难明的眼睛,牢牢地、一瞬不瞬地盯着诉白,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等待着对方下一步的动作,判断着对方的意图是善意还是新一轮的攻击。空气里,那股属于Alpha的、带着冷冽松针气息的信息素似乎也凝滞了,不再流动,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绷的张力,沉沉地压在两人之间狭窄的空间里。

诉白迎着他那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目光,镜片后的眼神依旧保持着惯常的平静水面,但若仔细分辨,那水面之下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一种仿佛在处理一道棘手实验步骤般的专注。他微微垂下眼睫,避开了赫黎那过于直接、仿佛要将他穿透的审视目光,视线短暂地落在赫黎脚边那鼓囊的运动背包上,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细节。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两人之间凝固的、几乎令人耳鸣的寂静,每一个字都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清晰可闻:

“那天……在教室后门。”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口腔里仔细斟酌着每一个即将出口的音节,语速比平时授课或讲解实验时明显慢了一些,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笨拙的斟酌感,“我关门……动作有点重了。” 他最终还是避开了“摔”或“砸”这样更具冲击力的字眼,选择了相对温和的“有点重了”。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仿佛耗尽了某种积蓄已久的力气。他飞快地抬起眼,目光如同受惊的鸟雀般在赫黎那张写满震惊的脸上掠过一瞬,捕捉到对方眼中那瞬间放大的难以置信,随即又迅速移开视线,重新聚焦在冰冷的银杏树干上。没有道歉的字眼,但这句关于“关门动作”的、近乎委婉的陈述,结合他此刻主动找来的、近乎“破冰”的行为,以及那略显生硬和笨拙的语气,已经是这个向来将自己包裹在冰冷铠甲里、以疏离和理性为盔甲的Omega,所能表达的、最大限度的、关于那场激烈冲突的缓和与修补信号。这对他而言,无异于一次对自身坚硬外壳的微小突破。

赫黎的身体明显僵住了,如同被瞬间冻结。他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在巨大的震惊之中,眼中的戒备和深沉的探究被一种纯粹的、如同目睹了不可能之事的巨大冲击所取代。他似乎完全没预料到诉白会主动提起那天堪称羞辱的驱逐事件,更没预料到会是这样一句……近乎“委婉”甚至带点“示弱”意味的解释。这完全颠覆了他对眼前这个优等生的一切认知。他张了张嘴,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仿佛有无数个疑问、尖锐的嘲讽、被压抑的愤怒、甚至是受宠若惊的词语在喉咙里激烈地翻滚、碰撞,想要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然而,诉白没有给他任何组织语言、消化这个惊天意外信息、或者做出任何回应的机会。

就在赫黎被这突如其来的“解释”冲击得大脑一片空白、内心惊涛骇浪翻涌不休的瞬间,诉白猛地感觉到后颈传来一阵极其突兀的、令人心慌的异样感!那块覆盖着抑制贴的、最为敏感脆弱的皮肤,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轻微的、却异常清晰的松动感!仿佛那层保护他隐私与安全的脆弱屏障,其边缘被不知是汗液浸润还是刚才心绪剧烈波动下的细微动作,微微掀起了一角。

紧接着,一股清冽、纯净、带着独特甘甜尾韵的栀子花香,如同被禁锢在狭窄容器中许久的水流找到了唯一的缝隙,倏然从那一丝微小的破绽中挣脱出来,毫无预兆地、极其短暂却无比清晰地弥漫在两人之间极近的空气里。

这气息极其微弱,如同初绽花苞在寂静深夜里悄然释放的第一缕幽香,转瞬即逝。对于Beta来说可能根本无从察觉,但对于嗅觉天生敏锐、且同为信息素携带者的Alpha而言,却如同黑暗中骤然点亮的一盏明灯,带着强烈而独特的个人标识。

赫黎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那股清甜中带着一丝冷冽的栀子花香,如同最纤细却最具韧性的丝线,瞬间缠绕上他高度敏感的嗅觉神经,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只属于诉白这个人的、最隐秘最核心的生命气息,猝不及防地、毫无保留地撞入他的感知领域!这气息与他自身那冷冽、带着侵略性的松针气息截然不同,却又在碰撞的瞬间,产生了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如同磁石般的吸引力。一种源自生理本能的、对Omega信息素的天然感知与回应,在他血液里悄然涌动。

诉白的脸色瞬间变了。那层他竭力维持的、如同精密面具般的平静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裂痕。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和深切的羞耻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猛地涌上他的眼底,白皙的耳根和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如同晚霞般的红晕!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带着一种近乎狼狈的姿态猛地抬手捂住了后颈,指尖用力地、近乎粗暴地按住了那块松动的抑制贴边缘,仿佛要用物理的力量堵住那泄露了他最大秘密和脆弱的源头。指尖下的皮肤传来抑制贴边缘微黏的触感和自己骤然升高的体温。

“我走了。”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和无法掩饰的微颤。他甚至不敢再去看赫黎脸上那瞬间变得极其复杂、震惊、探究、甚至可能带着一丝被那气息撩拨起的奇异光芒的表情,猛地转过身,脚步带着一种近乎仓皇的凌乱,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快步冲入了校门外涌动的人潮之中。青灰色的制服背影在深秋的暮色和熙攘的人流里,很快被吞没,消失不见。

校门口的花坛旁,只剩下赫黎一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呆立在原地。

一阵晚风掠过,卷起地上金黄的银杏叶,打着优雅的旋儿,有几片轻轻擦过他的裤脚,最终飘落在地。空气中,那股转瞬即逝的、清冽甘甜的栀子花香,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幻觉般的痕迹,萦绕在他的鼻尖,挥之不去。

赫黎像是被那气息牵引着,缓缓地、有些茫然地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触碰了一下自己的鼻尖。刚才那一瞬间的气息冲击,其鲜明度和独特性,如同滚烫的烙印般深深地刻在了他的感官记忆深处,带着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悸动。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诉白刚才站立的位置,那里空无一物,只有几片被踩踏过的落叶。他眼神里最初的震惊如同退潮般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沉的困惑,一种被意外强行撕开认知壁垒后的茫然,以及一种被那缕猝不及防的、独属于诉白的纯粹气息所撩拨起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命名和理解的奇异悸动。这股悸动并非汹涌的爱意,更像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对神秘事物的强烈好奇与探索欲被骤然点燃。

他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如同被风吹动的云影。最终,一抹极其复杂、混合着困惑、探究、一丝被那缕花香无意撩拨起的奇异感觉,以及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小却真实存在的触动的弧度,如同初春融化的冰层下悄然探出的嫩芽,缓缓地、不由自主地爬上了他的嘴角。

第一次。

那个把自己严严实实裹在冰壳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优等生,第一次主动走向他,不是为了驱逐和警告,而是为了一次生硬的、带着明显无措和笨拙的“解释”。而就在那解释的尾声,那缕意外泄露的、如同他灵魂最深处印记般的、纯粹的气息,却比任何语言都更直接、更深刻地,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防上,悄然撞开了一道微小却不容忽视的缝隙。深秋的暮色温柔地笼罩着校园,也笼罩着花坛边那个兀自出神的少年,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那一闪而逝的栀子微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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