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江南新上供的料子,你挑些喜欢的再做两身衣裳。”贵妃着人将前两天送进来的料子拿进来,示意永璜看看。
封了郡王之后,永璜便正式参与朝政了,纵然还暂时还住在咸福宫里,但到底事务繁忙,与贵妃一天也就勉强见了一面,这个儿子大难不死,身体又才刚刚恢复,贵妃正心疼着呢,哪一回见了永璜都恨不得塞些东西给他,生怕短了吃喝用度。
永璜有些无奈,作为皇子,他从没有真正短过吃穿,就连素练恶意为难,也不会做得太明显,贵妃的操心实在没有道理。
不过这都是贵妃的一片好心,永璜自然都来者不拒,对于贵妃来说,表面的客套只会让她不高兴。
只有一回,永璜正色拒绝了。
贵妃不知怎么,竟然觉得他身边伺候的人还不够多,想着要到内务府多挑几个宫女给他。
他一个活生生的人,有一两个能够照顾起居的丫鬟便够了,多要几个也没什么用。
也不是不知道贵妃是什么意思,只是他如今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御书房最近又多了些与他婚事有关的折子,比他出宫前的那次还要多上很多。
皇上在这方面却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由他一人做主。
这在宫中,算是格外自由的了,毕竟皇子的婚事,很大程度上都是皇上拢权的一个工具。
永璜是皇上登基以来第一个受封的皇子,还是个郡王,又有此殊荣,宫内外的人无不羡慕,有皇子的嫔妃更是看着眼睛都红了。
只有一人,仍然闷闷不乐。
永璜出了咸福宫,正要去尚书房,路上便被嘉贵人拦住了。
她一改往日的张扬与贵气,低眉顺眼地站在永璜面前,说是要为贞淑的不敬道歉。
如今她害永璜的事情败露,贵妃也在魏嬿婉的暗示下看清楚了她的真面目,断绝了与她的往来,如今她就连咸福宫的门都进不去了。
永璜有些意外,春蝉识趣地在他耳边说道:“贞淑犯了大罪,不日就要送回玉氏去了,四阿哥也已经送往了撷芳殿。”
这一句永璜便知道她的意图。
嘉贵人是想利用他求得皇上开恩,留下四阿哥。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这嘉贵人真以为自己这么蠢么?
“娘娘不必这般,关于娘娘的一切处置都是皇阿玛下旨做主,永璜再怎么,也不敢忤逆皇阿玛的旨意,还请娘娘见谅。”
永璜说完,不等嘉贵人回答,行礼转身走了。
就算不论这一世她的蓄意暗害,前世自己也因为她的挑拨才失去了皇阿玛的信任,这笔账他不说出来不代表他不记得。
嘉贵人看着永璜离去的背影,眼神闪过一抹恨意。
她在原地站了许久,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眼神亮了亮。
次日永璜准备上朝时,进忠托人传来消息,说四阿哥又被送回嘉贵人手里了。
永璜有些意外。
昨日嘉贵人才在自己这里受挫,按理说刚谋害了皇嗣,没有那么快的时间受宠,她到底用的什么方法接回自己的孩子呢?
“回爷的话,昨晚皇上在翻了愉妃的牌子,今日一早便着人撤了对四阿哥的指令。”
愉妃?
永璜皱了皱眉,想起自己前几日忽视的情报。
他在愉妃身边安插了人,时刻挑拨愉妃和娴妃的关系,但怎么也想不到她会和嘉贵人走近。
这两人的关系,怎么都不应该好到愉妃愿意为嘉贵人求情的地步啊……
永璜将这件事记在心上,下朝之后便找人传水芝,这才从她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却原来,愉妃被贵妃掌掴那事之后,就暗地里与娴妃有了些许间隙,又亲眼看到阿箬的下场,恐怕心中早有了恶念。
至于什么时候搭上的嘉贵人,却实在不清楚,愉妃有好几次都偷偷一个人出门,就连水芝也不清楚她在做什么。
至于昨晚上的事,确实是愉妃想皇上求的恩典。
用的借口却是五阿哥。
愉妃的五阿哥,如今可还算是养在娴妃名下呢!
她对着皇上弱弱哀求了几句,说自己母子分离不好受,不愿意看到嘉贵人也遭受这般苦楚,又用了如懿的名号,这才哄得皇上松了口。
永璜哪里还不明白愉妃的用意。
想来嘉贵人也是用永琪做了饵,向愉妃保证了能够将永琪从娴妃手上抢回来,才让愉妃点头答应做这事的。
永璜皱了皱眉,如今五弟还小,实在不能没有母亲照顾,他因此才没有马上出手,但是如今看来,将五弟放在愉妃手上,实在有些危险了。
愉妃求情这件事,不仅永璜知道了,娴妃也知道。
她冷着脸看对面跪下的海兰,心中只觉得一片灰暗,“海兰,我待你不薄,你明知道嘉贵人是害我进冷宫的凶手,你怎么会帮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