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嘉嫔春风得意,启祥宫人来人往,竟然比那长春宫还要热闹,纯妃与皇后冷艳看着,却并没有什么触动,毕竟这后宫就如汪洋,潮起潮落,谁都有可能一夜得宠,也都有可能瞬息失宠,这么些年,她们也都已经看腻了。
看看娴妃便知道了,有孕的时候不也是春光无两,到哪都有人吹着捧着,仗着那祥瑞之胎的名头得了不少好处。
但现在呢,孩子没了之后不照样还是冷冷清清的没什么在意,就连皇上去见她都少了许多。
说到底再大的祥瑞管什么用呢,能够生下来才算是真正难得。
生不下来,也不过是一个死胎。
皇后唯一比较后悔的,就是不该在贵妃面前多嘴说那两句,一时间忘记了贵妃这骄纵的脾气,不留神就让她惹出祸事来。
虽然说一开始皇后笼络高晞月越是打着当枪使的算盘的,但是这么些年下来,两人相处也算是交了心,贵妃确实是真心待她,永璜也确实像他说的那样,给了永琏不少帮助,稳固了嫡子的地位。
这母子二人对她确实是尽心尽力,如今却因为自己一句话惹出这种事来,虽说不全是自己的过错,但到底与她也脱不了干系。
不过好在,三个月的时间已经接近,贵妃也快要出来了,待她回宫,着人送两张新得的狐裘过去,以示安抚。
盼着贵妃回宫的,可不止是皇后。
如懿在延禧宫照样数着日子,等着贵妃出来的那日。
她并不觉得罚抄几个月佛经就算是惩罚了,她平日没事还去烧香拜佛,抄两本佛经算什么惩罚。
如懿将这一处置当做是皇上偏袒贵妃的表现,却俨然忽视了将一个喜好热闹的妃子关在肃穆的佛堂里禁足三个月的惩罚。
又或者说,她还是觉着这惩罚不够重。
毕竟她可是失去了唯一的孩子!
高晞月,就是看不惯她抢在前头怀了龙胎。
想当初两人同一日进府,也是同时受了皇后的暗算,这么多年没有一个孩子。
随着年岁的增长,她本来已经没有了指望,谁知道竟然意外怀上了!
只有高晞月,肚子里始终没有动静。
养出一个郡王又如何,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隔着肚皮能管什么用。
如懿这种人从始至终想的都是自己,自然不知道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也会随着时间的推进而发生改变。
永璜与贵妃这些年朝夕相处,彼此真心相待,早就跨过血脉的隔阂,亲如母子。
如懿数着日子,就等着贵妃出来,自己亲自找她好好算账!
如懿掐断了刚长出来的绿梅嫩芽,脸上的表情不复从前的平淡,时而闪过的阴冷为本就冷清的延禧宫增添了一丝微凉。
一个奉茶的宫女路过,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看着娴妃脸上的阴沉,眼珠子转了转,转身躲着众人偷偷跑出了延禧宫。
永璜下朝回府,便接到了宫里传出来的消息,简短的几个字,他来回看了两遍,才冷笑出声。
来得正好,自己还愁没有挑拨嘉嫔和娴妃的机会呢,有人就自动送上门了。
他可没忘了嘉嫔还欠着贵妃一笔,如今正是讨回来的机会了。
永璜对春蝉招了招手,小声吩咐了几句,春蝉领命退下。
窗外,南归的鸟儿略过枝头,只留下轻微晃动着的树叶,遮住了慢慢爬上来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