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尼发现花如许少根手指,是在某个餍足的清晨。
他懒洋洋把玩着对方的手,突然摸到左手小指处齐根截断的疤。伤口早已愈合,却仍能摸出骨节断裂的凸起。
“这怎么回事?”布尼一个激灵坐起来。
花如许抽回手,淡淡道:“结扎时切的。”
布尼一脚踹在他腰上:“放你娘的屁!老子见过结扎的,没听说要切手指!”
花如许被他踹得闷哼一声,索性将人重新压回榻上。晨光里,那道疤泛着浅粉色,像截断的玉簪。
“真想知道?”
布尼揪住他衣领:“说!”
……
——三个月前。
刑部大牢最深处,花如许盯着铁栅后的老大夫。
“哥儿结扎,与男子不同。”老大夫颤巍巍捧出本医书,“要断一截胞宫连心脉,否则容易淤血成癥。”
花如许翻到图示那页——画着根细线从小指直通胞宫。民间传说这是“情丝”,断之可绝嗣。
“几成把握?”
“三成。”老大夫低头,“剩下七成……非死即残。”
花如许合上书,伸出左手:“那就切连心指。”
刀落下时,他想起布尼生产那夜的血腥气。想起那人疼得撕咬他肩膀时,含糊骂的那句“王八蛋……要是敢像你……”。
断指之痛,不及当时万分之一。
……
布尼听完,眼眶赤红。
“你他妈……”他抓起花如许的断指狠咬一口,“谁准你自作主张?!”
花如许任他咬着,忽然问:“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醉花楼!”
“更早。”花如许抚上他后腰的疤,“山洞里,你替我剜箭时说过——‘疼就咬自己手指’。”
布尼僵住。
十二岁的他在山洞里手忙脚乱,确实扔过这句话。而当时高烧的少年,竟记了整整十年。
“所以……”布尼嗓子发紧,“你切手指是因为……”
“想着你教的法子,就不太疼。”
晨光渐炽,布尼突然扯过对方的手,在断指处重重亲了一口。
“下次……”他恶狠狠道,“咬我的!”
花如许低笑,将人搂进怀里。
断指处隐隐作痛,却成了最缠绵的疤。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