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墟的晨雾还没散,贺峻霖就被后山的练剑声吵醒了。
他裹着云锦被翻了个身,鼻尖蹭到枕头上淡淡的檀香——是马嘉祺昨天来看他时,落下的剑穗味道。窗外的天光透过雕花窗棂渗进来,在床榻边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极了师兄剑穗上缀着的那颗月光石。
“小懒虫,该起了。”
门被轻轻推开,马嘉祺的声音混着雾汽飘进来。他穿着身月白道袍,袖口绣着昆仑墟的云纹,手里端着个青瓷碗,碗里是刚熬好的莲子羹,甜香漫过门槛,勾得贺峻霖肚子咕咕叫。
“师兄怎么不等我一起练剑?”贺峻霖慢吞吞地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像团鸟窝。
马嘉祺放下碗,拿起梳子替他打理头发。木梳齿划过发丝,动作轻柔得像在拂去花瓣上的晨露。“看你睡得沉,就没叫你。”他把辫子在发尾系好,指尖不经意蹭过贺峻霖的耳垂,“昨日教你的清心诀,背熟了?”
贺峻霖脖子一缩,耳尖泛着红:“……差不多了。”
其实是压根没背。昨晚偷偷溜去山下的镇子看花灯,回来时被巡山的长老逮住,还是马嘉祺替他挡了下来,说他是跟着自己去查妖兽踪迹。
马嘉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却没点破,只是把莲子羹推到他面前:“先吃完,等会儿罚你抄一百遍清心诀。”
贺峻霖舀着莲子羹,看着师兄坐在窗边擦剑。那柄“流霜”剑是师父赐给马嘉祺的法器,剑身泛着冷冽的光,却在他指尖下变得温顺,仿佛有了灵性。贺峻霖忽然想起三年前刚入师门时,自己连剑都握不稳,是马嘉祺握着他的手,一遍遍教他起势、收势,掌心的温度透过剑柄传过来,比炉火烧得还暖。
午后的藏经阁很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贺峻霖趴在桌上抄清心诀,手腕酸得快要抬不起来,偷眼去看马嘉祺——他正坐在对面看《上古妖兽录》,阳光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侧脸的线条比流霜剑还要清俊。
“师兄,”贺峻霖戳了戳他的胳膊,“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一起下山历练啊?听说江南的桃花开了,比昆仑墟的好看十倍。”
马嘉祺合上书,目光落在他抄得歪歪扭扭的字上,眼底漾着笑意:“等你修为再进一层,能自己御剑了,就带你去。”
“真的?”贺峻霖眼睛一亮,笔都掉在了地上,“那我今晚就开始闭关!”
马嘉祺捡起笔,替他放回砚台边:“急什么。”他从袖中摸出个小玉瓶,倒出粒莹白的丹药,“这个给你,凝神静气的,免得你又熬夜偷懒。”
丹药带着淡淡的薄荷香,贺峻霖捏在手里,忽然觉得比山下的糖葫芦还甜。
入夜后,贺峻霖趴在窗边看星星,听见隔壁传来马嘉祺练剑的声音。他悄悄溜出去,躲在廊柱后偷看——月光下,师兄的身影如行云流水,流霜剑划出的光轨像道银河,剑气卷起的落叶在他脚边打着旋,却没一片沾到他的道袍。
收剑时,马嘉祺忽然回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贺峻霖吓得缩了缩脖子,却被对方招手叫了过去。
“怎么还不睡?”马嘉祺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想看看师兄练剑。”贺峻霖仰头看他,眼里的星星比天上的还亮,“师兄的剑法真好,将来一定能成昆仑墟最厉害的仙师。”
马嘉祺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你要快点跟上,别让师兄等太久。”
山风吹过松林,带着松针的清香。贺峻霖看着马嘉祺眼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比起御剑飞行、斩妖除魔,能这样每天看着师兄练剑、听他讲道法,好像更像修行里的正经事。
他攥紧手里的小玉瓶,在心里偷偷说:师兄,我一定快点长大,快点变强,到时候就换我来护着你。
远处的流霜剑还在月光下泛着光,像颗永远不会熄灭的星,而贺峻霖知道,自己的星光,就藏在师兄的眼眸里,藏在这云深不知处的每一个朝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