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卷着梧桐叶扫过操场,我把刚收上来的数学作业往讲台上一摞,转身就撞见林宇站在座位旁,手里捏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那个,”他挠了挠头,眼神往我桌角瞟,“你有水吗?借我喝点。”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保温杯,粉色的杯身印着只兔子,是去年生日贺峻霖送的。“不借。”我把保温杯往抽屉里塞了塞,“我不喜欢别人动我东西,而且你自己有水。”
他手里的矿泉水瓶捏得发白,脸上有点挂不住:“我这瓶……不太想喝。”
“那是你的事。”我低头整理作业,懒得跟他多费口舌。这人从开学就总往我跟前凑,眼神黏糊糊的,看得人浑身不舒服。
教室后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刘耀文和严浩翔拖着篮球走进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贴在脑门上。严浩翔径直走到我桌前,拉开抽屉就把我的保温杯拧开,仰头灌了大半瓶。
“欸!”我伸手去抢,“那是我的!”
“我们的水喝完了。”刘耀文把篮球往椅背上一扔,也凑过来,从严浩翔手里抢过杯子又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的弧度在阳光下看得分明,“你这水加了蜂蜜?挺好喝。”
“谁让你们动我东西的!”我夺回杯子,杯口还留着他们的唇印,气得想把水倒了,却看见林宇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神像淬了冰。
“发什么呆?”丁程鑫不知什么时候从外面回来,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作业收完了?借我抄抄,早上睡过头了。”
“自己写。”我拍开他的手,却还是把作业往他那边推了推,“就看一眼,不准抄。”
林宇没再说话,转身回了座位,后背挺得像块铁板。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张真源把校服外套披在我肩上——我早上穿少了,正缩着脖子搓手。“手冷?”他瞥了眼我冻得发红的指尖,没等我说话就把我的手抓过去,塞进他校服口袋里。
“唔,暖和。”我往他身边凑了凑,他的口袋里像揣了个小暖炉。
“离我远点,热死了。”他嘴上嫌恶地嘟囔,却把我的手抓得更紧了,“说了让你多穿点,不听,女孩子家气血就是这么亏的。”
“知道了张医生。”我笑着捏了捏他的掌心,他反手拍了我一下,却没松手。
食堂里,马嘉祺已经占好了位置,七个餐盘摆得整整齐齐。我刚坐下就瞥见林宇坐在斜对面,正盯着我们这边。
“想什么呢?”宋亚轩把他的海鲜粥往我面前推了推,“你不是不爱吃食堂的油条吗?喝我的粥。”
粥碗边缘还沾着他的唇印,我想都没想就端起来喝了一大口,鲜美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还是亚轩懂我。”
“那当然。”他得意地扬起下巴,伸手抢走我盘子里的油条,“作为回报,你的油条归我了。”
丁程鑫在旁边敲了敲我的碗:“少喝点凉的,你生理期不是还没结束?”
“就一口嘛。”我拖着长音跟他撒娇,眼睛瞟向旁边冰柜里的冰棍,“我想吃那个……”
“不行。”他干脆利落地打断我,把自己的热豆浆塞给我,“喝这个,热的。”
“小气。”我撇撇嘴,还是乖乖接过豆浆。
眼角的余光里,林宇已经不在座位上了。
下午的自习课,我正趴在桌上补觉,同桌突然戳了戳我,压低声音说:“你看班级群了吗?有人说……说你跟丁程鑫他们不清不楚,还说你同时吊着好几个……”
我猛地坐直,点开班级群。果然,有人匿名发了段话,说我仗着家里有点钱,跟七个男生勾勾搭搭,私生活混乱,还特意提了早上刘耀文他们喝我水、中午我喝宋亚轩粥的事。
下面附和的人不少,有人说早就觉得我们走得太近,有人添油加醋说看到我晚上跟马嘉祺一起回家。
林宇的头像亮着,却一句话都没说。
“操。”我还没来得及生气,后桌的刘耀文已经把手机往桌上一摔,“哪个孙子在背后嚼舌根?”
严浩翔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着什么。
“别理他们。”马嘉祺转过头,眼神平静却带着安抚的力量,“我们怎么样,不用跟别人解释。”
丁程鑫直接站起来,走到林宇座位旁,把手机往他桌上一拍:“这话是你说的吧?”
林宇猛地抬头,脸色发白:“不是我!”
“不是你?”贺峻霖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张截图,“匿名账号的IP地址,跟你早上连校园网的地址一模一样,你还要狡辩?”
周围的同学都看了过来,林宇的脸涨得通红,嘴硬道:“我说的是事实!她本来就跟你们不清不楚!”
“我们认识十二年,从小一起长大,喝同一瓶水、分同一碗粥怎么了?”我走到丁程鑫身边,直视着林宇的眼睛,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我跟他们的关系,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说三道四?”
“就是,”张真源把我往他身后拉了拉,“我们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你懂什么?”
宋亚轩皱着眉:“你喜欢人家就光明正大追,背后造黄谣算什么本事?”
林宇被说得哑口无言,抓起书包就往外跑,撞到门框时踉跄了一下,狼狈得像只丧家之犬。
班级群里,严浩翔直接发了段我们七个和我四岁时的合照——照片上的我们穿着幼儿园的小围裙,挤在一张小床上,睡得东倒西歪。配文只有三个字:发小,懂?
群里瞬间安静了,之前附和的人纷纷撤回了消息。
晚自习放学,梧桐树下的路灯亮了起来,把我们八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刘耀文还在愤愤不平:“那小子明天再敢胡说,看我不揍他。”
“算了,”我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跟他计较掉价。”
“还是我们念念大度。”贺峻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不过以后再有人敢说你,我们七个把他嘴缝上。”
“谁要你们缝,”我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暖烘烘的,“十二年都过来了,还怕别人说几句?”
是啊,十二年了。从四岁在幼儿园抢玩具开始,到小学一起逃课去买冰棍,初中翻墙去看演唱会,再到现在考上同一所高中,我们吵过的架能绕操场三圈,打过的架两只手数不清,却从来没真的生过气。
我们知道彼此的软肋,记得对方的喜好,喝同一瓶水、吃同一碗饭早就成了习惯。这种刻在骨子里的熟悉和亲近,哪里是外人几句谣言就能拆散的?
“走吧,”马嘉祺看了看表,“我爸让司机来接了,送你回家。”
“好。”我跟着他们往校门口走,夜风掀起我们的校服衣角,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路灯下,八个影子挨得很近,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吵吵闹闹,却又紧紧相依。我知道,不管以后还会遇到多少误解和非议,只要身边有他们,就什么都不用怕。
十二年的时光早就把我们绑在了一起,以后,还有更多个十二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