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胶跑道被正午的太阳晒得发烫,张真源站在队伍最前面,白色运动T恤后背洇出一片深色的汗渍。体育老师吹了声哨子,他喊着“一二一”的口号领跑,步伐稳得像节拍器。
“张哥,慢点呗!”后排传来女生的哀嚎,“再快肺都要炸了!”
张真源侧头笑了笑,刚想放慢速度,胳膊突然被人从旁边勾住,带着冲劲的重量压得他踉跄了半步。
“哟,张大队长跑得挺欢啊。”严浩翔的声音贴着他耳朵响起,带着点戏谑的气音,“不累吗?”
张真源反应极快,手肘往后一拐,精准地怼在严浩翔肚子上。“操,”严浩翔松了手,揉着肚子后退半步,“下手这么狠?”
“谁让你偷袭我。”张真源放慢脚步,和他并排跑着,额前的碎发被汗粘在额头上,“你们班体育课这么早就自由活动了?”
“不然呢?”严浩翔挑了挑眉,故意往他身边挤了挤,“看我们张大班长带队跑步,过来给你加个油。”
“滚蛋。”张真源推开他的脸,“别挡着我带队。”
“挡着又怎样?”严浩翔偏不挪,反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刚看你跑步姿势,左肩有点歪,是不是上次打球拉伤还没好?”
张真源脚步顿了顿。上周和外校打友谊赛,他跳起来抢篮板时被人撞了一下,左肩确实一直隐隐作痛,没跟任何人说过。
“要你管。”他嘴硬道,脚下却下意识调整了姿势。
“不管你管谁?”严浩翔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个小药瓶扔给他,“我妈给的活血药膏,晚上回去抹点,别硬撑。”
张真源接住药瓶,指尖触到塑料壳上还带着严浩翔的体温。“你妈怎么知道我拉伤了?”
“我猜的。”严浩翔别过脸,看向跑道旁的看台,“上次看你抬胳膊捡球,表情跟吞了苍蝇似的,傻子都能看出来。”
后面的队伍渐渐跟了上来,有人好奇地探头看他们:“张真源,这你朋友啊?”
“不是,是冤家。”张真源头也不回地答,把药瓶塞进运动裤口袋里,动作却小心得像是在揣什么宝贝。
严浩翔听见了,抬脚轻轻踹了他一下:“谁跟你是冤家?明明是竹马。”
“怨种竹马也是竹马?”张真源挑眉,“那我宁愿当孤家寡人。”
“晚了。”严浩翔笑得得意,露出两颗小虎牙,“从幼儿园抢你饼干那天起,你就甩不掉我了。”
体育老师吹哨示意暂停,张真源让同学们自由活动,转身就被严浩翔拽着往树荫底下走。“哎,问你个事,”严浩翔从包里摸出瓶冰水递给他,“下周六的篮球赛,你们班能赢吗?”
“废话。”张真源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水流顺着下巴往下淌,“有我在,能输?”
“吹吧你。”严浩翔伸手替他擦掉下巴上的水,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上次跟三班打,是谁最后一个球投偏了,赛后躲在器材室生闷气?”
“那是意外!”张真源拍开他的手,耳尖有点发烫,“再说了,后来不是你买了冰棍哄我才好的吗?”
“那是我怕你气出内伤,没人陪我吵架了。”严浩翔笑得狡黠,“说真的,下周六我去看你比赛,给你加油。”
“不用。”张真源别过脸,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不过……你要是想来看我怎么虐对手,也不是不行。”
“德行。”严浩翔推了他一把,“到时候输了别哭鼻子,我可没带第二根冰棍。”
上课铃响了,严浩翔转身往自己班级的方向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喊:“药膏记得抹!不然下周别想上场!”
“知道了!”张真源扬声应道,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才低头摸了摸口袋里的药瓶。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脸上,暖融融的。他和严浩翔就是这样,从小吵到大,一天不互怼就浑身难受,却比谁都清楚对方的软肋和逞强。
就像现在,口袋里的药膏还带着余温,而他已经开始盘算,下周六的篮球赛,一定要赢个漂亮的,让那个嘴上不饶人的家伙好好看看——他张真源,从来不是只会说大话的人。
至于严浩翔会不会来,他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
那家伙啊,就算嘴上把天说破,到时候也一定会坐在第一排,扯着嗓子喊加油的。
毕竟,怨种竹马的默契,从来都藏在这些吵吵闹闹的废话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