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家别墅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映得马嘉祺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解放鞋愈发寒酸。他站在玄关,身上那件廉价白T恤沾着乡下泥土的痕迹,头发故意揉得乱糟糟,额前碎发遮住半只眼,像只误入华丽鸟笼的灰雀。
“这就是从乡下捡回来的那个?”二伯母用绣着兰花的手帕捂着嘴,声音尖得像指甲刮过玻璃,“你看这衣服,怕不是在地头打滚刚回来?浑身上下一股子土腥味,快把别墅的地砖都弄脏了。”
大哥马子昂穿着高定西装,居高临下地瞥他一眼,嘴角撇出嘲讽的弧度:“爸也是,捡这么个玩意儿回来干嘛?穿着地摊货就敢进马家大门,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马家克扣下人呢。”
马嘉祺耷拉着脑袋,手指抠着T恤下摆,开口时带着浓重的河南口音,含糊不清:“俺……俺娘让俺来的。”
“听听这口音,”三姑冷笑一声,“土得掉渣,跟村里的老黄牛似的,以后怎么带出去见人?怕是连普通话都说不利索。”
马父皱着眉,不耐烦地挥挥手:“张妈,把他领到后院那间佣人房去,别让他在这儿碍眼。还有,找个老师教教他普通话,别出去丢马家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马嘉祺成了马家的“反面教材”。他每天穿着那件白T恤,趿拉着旧拖鞋在后院转悠,见了谁都怯生生地低着头,开口必是“俺俺俺”的河南话。老师来教普通话,他故意学得磕磕绊绊,“这个……那个……”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有时急了还蹦出几句河南土话,听得老师直摇头。
“你看他那笨样,”马子昂在饭桌上嗤笑,“连句‘你好’都说不标准,还想学普通话?我看他这辈子也就配跟地里的庄稼说话。”
马嘉祺扒着碗里的米饭,头埋得更低,肩膀却悄悄抖了抖——他在憋笑。前几天刚和丁程鑫用流利的英语视频,讨论MD品牌最新一季的设计稿,丁程鑫还嘲笑他装土包子装得太像,连走路都带着股“刚从田埂上下来”的味儿。
那天马父把马子昂叫到书房,两人的对话透过门缝飘进马嘉祺耳朵里。
“下周末丁家小少爷丁程鑫会去‘云顶’餐厅,”马父的声音带着算计,“你提前订好位置,好好跟他处关系。丁家手里的时尚资源要是能分我们点,马家的产业至少能再上一个台阶。”
马子昂得意地应着:“爸放心,我早就备好了高定西装,到时候一定让丁少对我刮目相看。”
马嘉祺端着水杯路过,低着头假装没听见,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云顶”餐厅?巧了,他和丁程鑫约了那天去谈新系列的面料。
到了那天,马嘉祺翻出件干净的白衬衫,领口熨得笔挺,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线条利落。他没像马子昂那样喷香水、梳油头,只是简单洗了把脸,头发随意地拢在脑后,站在精心打扮的马子昂身边,像个跟班。
马子昂看到他,皱眉呵斥:“你来干嘛?这里是你该来的地方吗?赶紧回去!”
“俺……俺想来看看。”马嘉祺低着头,河南话说得愈发地道。
进了餐厅,马子昂刚要走向预订的位置,就见丁程鑫从包厢里出来,看到马嘉祺时眼睛一亮,笑着走过来:“可算来了,等你半天了。”
马子昂愣在原地,看着丁程鑫自然地拍了拍马嘉祺的肩膀,两人熟稔地往包厢走,把他晾在原地。
“新设计稿画得怎么样了?”丁程鑫问,语气轻松。
马嘉祺这才抬起头,眼里的怯懦一扫而空,普通话流利清晰:“差不多了,就是领口的刺绣还没想好,想跟你商量下。”
“我就知道你效率高。”丁程鑫笑起来,“昨天还有客户问我们接不接定制,说愿意出双倍价钱。”
两人的对话被旁边的马子昂听得一清二楚,他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这还是那个连普通话都说不利索的土包子?
更让马家人震惊的是在一周后的商业宴会上。
马子昂穿着一身意大利手工西装,在宴会上四处炫耀自己即将和丁程鑫“成为朋友”,转头却看见马嘉祺端着杯橙汁,站在丁程鑫身边聊得正欢。
马嘉祺穿了件灰色卫衣,布料柔软,在满场华服中显得格外素净,却偏偏和穿着高定礼服的丁程鑫站在一起,毫无违和感。
“你看他那穷酸样!”二伯母拉着三姑,指着马嘉祺,“别人都喝红酒香槟,就他捧着杯橙汁,跟个没断奶的孩子似的!穿件卫衣就敢来这种场合,真是把马家的脸都丢尽了!”
马父脸色铁青,刚要走过去把马嘉祺拉回来,就见几个时尚圈的大佬围向马嘉祺和丁程鑫,恭敬地问:“MD的新系列什么时候发布?我们公司想预定第一批货。”
“马设计师,您上次设计的那款风衣太惊艳了,能不能给我留一件?”
马嘉祺?设计师?
马家人全都僵在原地,看着那个被他们嘲笑了几个月的“土包子”,在丁程鑫身边从容地回答着各种专业问题,眼神明亮,谈吐自信,哪里还有半分怯懦的样子?
直到第二天,马家人才从财经新闻上看到——MD品牌的联合创始人,设计师“M”,正是马嘉祺。这个创立不到一年就横扫时尚圈的奢侈品牌,背后站着的居然是他们眼里的“乡下土包子”。
一夜之间,马家人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二伯母端着燕窝送到马嘉祺房间,笑得满脸褶子:“嘉祺啊,以前是伯母不对,你别往心里去。你看你这设计天赋,随你爸,就是厉害!”
马子昂也凑过来,讨好地递烟:“弟,以前是哥不好,你跟丁少熟,能不能帮哥引荐引荐?”
马嘉祺坐在书桌前画设计稿,头也没抬,依旧用那口浓重的河南话:“俺听不懂你说啥。俺就是个乡下娃,哪懂你们城里的事。”
看着马家人碰一鼻子灰的样子,马嘉祺强忍着笑,晚上溜到丁家找丁程鑫。
“你是没看见我二伯母那表情,”马嘉祺瘫在沙发上,笑得直不起腰,“跟吞了苍蝇似的,说我设计天赋随我爸,他懂个屁设计啊。”
丁程鑫递给她一杯可乐,挑眉:“这下知道装土包子的乐趣了?当初让你别装,你非说好玩。”
“可不是好玩嘛,”马嘉祺灌了口可乐,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你是没见他们前倨后恭的样子,比看时装秀还精彩。”
窗外的月光落在马嘉祺脸上,褪去了刻意装出的怯懦,只剩下属于少年人的张扬和通透。他从不是什么乡下土包子,那件白T恤下藏着的,是连马家都攀附不起的锋芒,是他和丁程鑫一起,在时尚圈打下的半壁江山。
至于马家那些人?不过是他这场“体验生活”里,最可笑的配角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