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掠过满月时,丁程鑫落在教堂的尖顶上。酒红色西装的尾摆在夜风中轻轻扬起,暗纹里的碎钻折射着月光,像撒在血上的星子。他微微低头,看了眼袖口露出的白色衬里——浆洗得笔挺,却在腕骨处洇开一点近乎黑色的渍,是昨夜未擦净的血。
“完美的假象。”他轻笑,松垮的黑领带垂在解开两颗纽扣的白衬衫前,露出的锁骨凹陷处,淡粉色眼影晕染的眼尾微微上挑,正映着下方街道的万家灯火。浅银蓝渐变的发丝被风掀起,与酒红色西装撞出刺目的对比,像冰湖浸在血泊里。
人类的世界总在夜晚卸下伪装。他看见小巷深处,穿风衣的男人将女人按在墙上,指甲掐进对方的手腕;看见公寓楼里,母亲正对着哭闹的孩子扬起巴掌,阴影在窗帘上扭曲成狰狞的兽;看见酒吧后巷,醉汉把空酒瓶砸向流浪猫,玻璃碎裂的声音混着猫的哀鸣,在夜色里荡开。
丁程鑫踩着尖顶的十字架站起身,发梢扫过西装领口。他喜欢这样的时刻——人类用白天的文明粉饰太平,却在黑夜里把贪婪、暴戾、自私抖落得满地都是,像为他准备的盛宴。
他张开双臂,酒红色的身影在月色中划出优雅的弧线,悄无声息地落在公寓楼的天台。楼下的卧室里,穿蕾丝睡裙的女孩正对着镜子涂口红,嘴唇被染成鲜艳的红,像刚吮过血。她的抽屉半开着,露出里面的药瓶——抗抑郁的标签上,医生的签名被泪水晕得模糊。
“绝望的甜味。”丁程鑫的指尖抚过天台的栏杆,白衬衫的袖口滑落,露出的手腕上,淡青色的血管在苍白皮肤下若隐若现。他能听见女孩的心跳,像被攥住的雀鸟,慌乱又微弱。
女孩突然抬头,透过窗户看见了天台上的身影。酒红色西装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浅银蓝的头发像结了冰的海,那双画着细长眼线的眼睛正盯着她,瞳孔里没有映出任何东西,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她尖叫着后退,撞倒了化妆台。口红在镜子上划出扭曲的红痕,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丁程鑫已经站在她的窗边,碎发垂在耳侧,遮住了尖牙刺破唇瓣的瞬间——粉棕色的唇膏被血晕开,在唇角凝成妖冶的珠。
“别怕。”他的声音像浸过蜜的毒,松垮的领带扫过女孩的脸颊,“我只取我需要的。”
尖牙刺破皮肤时,女孩的瞳孔骤然放大。她看见眼前人的眼尾,淡粉色的眼影被月光照得近乎透明,却在眼底深处藏着无数个扭曲的影子——是过去百年里,每一个在他唇下停止呼吸的人,他们的脸在黑暗里沉浮,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却化为西装上的一点碎钻光。
血液涌进喉咙时,丁程鑫微微眯起眼。绝望的味道带着点苦涩,却比纯粹的甜美更让人沉醉。他听见女孩的心跳从慌乱到微弱,最后像断了线的表,彻底停摆。蕾丝睡裙被血浸透,与她唇上的口红融成一片,在白色床单上漫开,像朵腐烂的玫瑰。
他舔了舔唇角的血,将女孩的身体摆成睡着的姿势。碎钻西装上的血渍被夜风一吹,竟慢慢隐进暗纹里,只是袖口的白色衬里,又多了一块更深的渍。
离开时,他看见女孩的手机屏幕亮着,是未发送的短信:“妈妈,我不想活了。”
丁程鑫落在对面的屋顶上,整理了一下松垮的领带。远处的警笛声隐隐传来,人类又要开始他们的“正义审判”,猜测是谁杀了这个可怜的女孩,却从不会想,她的绝望早已为死亡写好了剧本。
他抬头看向满月,浅银蓝的发丝下,眼尾的粉红被血雾染得更艳。酒红色西装的闪钻在晨光将临时最后亮了一下,像在为这场狩猎谢幕。
“明天见。”他对着沉睡的城市低语,身影消失在第一缕晨曦里,只留下天台栏杆上,一点正在凝固的、近乎黑色的血渍——像个永远不会被发现的标点,标在人类世界的虚伪句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