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十万块现金拍在办公桌上时,马嘉祺的脸色比窗外的暴雨还难看。
“林晚,你别太过分。”他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曾经被财经杂志称为“商界最锐锋芒”的眉眼,此刻淬着冰,却掩不住眼底的落魄。他的公司上周宣布破产,从云端跌进泥沼,只用了短短七天。
你靠在椅背上,指尖敲着桌面,声音漫不经心:“过分吗?这十万块,够你付三个月房租,或者……来我家当三个月保姆。”你推过去一份合同,“包吃包住,月薪按市场价算,这十万算预付。”
马嘉祺盯着合同上“保姆职责:洗衣、做饭、打扫卫生”那几行字,喉结滚动了两下。你知道他骄傲,曾经在酒会上,他因为你公司的项目比他早落地一天,能冷着脸跟你呛声到半夜,说你“只会耍小聪明”。可现在,他没资格说不。
“我选后者。”他拿起笔,签字时手都在抖,字迹却依旧凌厉,像他这个人,就算落魄了,也不肯弯下脊梁。
马嘉祺搬进你家的第一天,就差点把厨房点了。
你在客厅开视频会议,忽然听见厨房传来“砰”的巨响,伴随着煤气泄漏的嘶嘶声。冲进去时,就见马嘉祺蹲在地上,额前的碎发被油烟熏得翘起来,手里还捏着个烧黑的锅铲,地上是打翻的油桶和焦糊的鸡蛋。
“你想炸了我家?”你关了煤气阀,皱眉看他。
他站起身,脸上沾着灰,眼神却不服输:“谁知道煎鸡蛋要先热油。”
你没忍住笑。这就是那个连咖啡都要指定产地的马嘉祺,十指不沾阳春水,大概这辈子没进过厨房。你叹了口气,系上围裙:“站旁边看着,学不会明天就卷铺盖滚蛋。”
他果然学得一塌糊涂。洗衣服把白色衬衫和红色袜子扔进一个洗衣机,结果出来一堆粉紫色的“艺术品”;拖地能把自己绊倒,摔在沙发上时还差点撞翻你刚买的花瓶。你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比在商场上跟他斗智斗勇有意思多了。
你开始“改造”他。
扔掉他那些板正的西装和衬衫,换成你挑的衣服——浅灰色的连帽卫衣,袖口有点松垮,显得手腕细细的;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领口微敞,露出一点锁骨;还有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裤脚卷起来,露出脚踝。
马嘉祺对着镜子皱眉:“这什么?我穿成这样像个学生。”
“你本来也才21岁。”你拍了拍他的肩,满意地看着镜中的人。曾经被西装衬得凌厉冷硬的线条柔和了许多,额前的碎发没再梳得一丝不苟,软乎乎地搭在眉前,眼睛亮得像少年,没了那股拒人千里的锐气,倒添了几分干净的少年气。
他别扭地别过脸,耳根却有点红。
周末你带他去逛街,买了一堆东西,自然都归他拎。他个子高,拎着大包小包跟在你身后,卫衣的帽子被风吹得晃晃悠悠,像只被欺负了却不敢吭声的大型犬。
路过一家男装店时,他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橱窗里一件黑色风衣上——款式简洁,和他以前常穿的风格很像。你看在眼里,径直拉着他走了进去。
“这件,试试。”你指了指那件风衣。
店员笑着迎上来:“这位先生穿肯定好看,是我们新款……”
马嘉祺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你会同意。他接过风衣穿上,拉链拉到一半,镜子里的人瞬间又有了点从前的影子,挺拔、利落,可眉眼间那点被你养出来的柔和还在,像是锋利的刀鞘上,多了层温润的玉。
“挺好看。”你刷卡时,他站在旁边,没说话,却悄悄把手里的购物袋换了只手,腾出的那只手,攥了攥衣角。
回去的路上,他拎着那件风衣的袋子,跟在你身边,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忽然低声说:“谢了。”
你侧头看他,他赶紧移开目光,耳尖又红了。你笑了笑,没接话。
或许这场“保姆游戏”,不止你一个人觉得有意思。那个曾经锋芒毕露的对手,在烟火气里慢慢卸下铠甲,露出少年该有的样子,好像也没那么讨厌。至少,他煎的鸡蛋,终于不再是焦黑色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