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莎莎再次出现在大头的面前时,她即将成为人妻,而新郎不是他。
五年的时光把思念酿成了毒,每个深夜复盘的“如果”,都在这一刻变成钝刀剜心。
五年前
2028年洛奥的辉煌落幕,中国体育代表团凯旋归来后,开启了备受瞩目的港澳行之旅。当运动员们踏上这片热情的土地,瞬间点燃了整个大湾区的激情。
在众多优秀的运动员中,大头和莎莎无疑是最为耀眼的两颗明星。他们胸前挂满的金牌,是实力的象征,更让他们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在一场盛大的活动中,主持人热情地邀请大头和莎莎上台。舞台上灯光闪耀,台下观众的目光如炬,都聚焦在这两位冠军身上。
大湾区的主持人素来以大胆直接著称,这次也不例外,一开口就抛出了一个重磅问题:“楚钦,观众收集最多的问题,你跟莎莎到底是什么关系?”
听到这个问题,站在一旁的莎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眼神不自觉地瞥向身旁的大头,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向他靠近,仿佛在等待着命运的宣判。她满心希望,他会打破常规,说出那句藏在她心底多年的答案。
大头从容地接过话筒,那姿态就像平时无数次面对记者一样,“就是搭档,好朋友。”他的声线像浸过冰水,每个字都带着赛后采访的标准尾音。
笑容像被按了暂停键——直到观众席传来善意的哄笑,莎莎才惊觉自己的指尖正无意识绞着领奖服下摆。但多年来在赛场上磨砺出的强大心理素质,让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脸上又恢复了得体的微笑,仿佛刚才的那一丝失落从未出现过。
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如何对外掩盖自己的情绪,尤其是在面对和他相关的时候。
活动结束后,莎莎独自一人走到酒店的花园里。傍晚的维港被晚霞染成金红色,她拿着保温杯靠在栏杆上,看大头被一群群动员围着签名,他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过去的无数个日夜。
初出茅庐时,两人都是青涩的少年,在赛场上磕磕绊绊,却彼此鼓励,共同成长。随着时间推移,他们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一起经历了太多欢笑与泪水,收获胜利无数。在朝夕相处中,她以为他们的感情,早已从单纯的信任与依赖,悄然变成了深深的喜欢,甚至是爱。
她曾以为,他眼中的星光,也只为她一人闪烁,可如今,他的回答却将她的幻想击得粉碎。
“搭档和朋友”这个回答,巴奥结束意味着不敢言说的滚烫,是用理性为并肩作战的未来护航。而洛奥结束便意味着不够坚定的爱情,不敢说出口的话,终究会成了扎进心里的冰棱,碎在时光里再难拼回完整。
就在莎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却照不暖她此刻冰冷的心。
“今晚烟花秀去不去?据说能拼出奥运五环”大头率先打破了沉默。
“太累了,想回去休息。”莎莎轻声回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
大头走了过来,站在她的身旁,犹豫了一下说道:“今天的问题……我只是不想给你带来困扰。”
莎莎转过头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困扰?这么多年的是是非非,流言蜚语八卦造谣,经历了那么多,还能成为困扰?”
大头沉默了一会儿,想解释些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莎莎看着他的样子,心中的苦涩蔓延开来“所以,是我自作多情,在你心里,这么多年,就只有搭档和朋友的感情而已。”
大头看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莎莎,我……”
还没等他说完,莎莎就打断了他:“算了,不说了,我回去了。”她害怕再听下去,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坚强防线会彻底崩塌。她转身朝着酒店走去,留下大头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
网络上又掀起一波热议,“大头澄清与莎莎关系”的话题迅速登上热搜。粉丝们再次分成不同阵营,各执一词,争论得热火朝天。
烟花在海面炸开,绚丽多彩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夜空。莎莎的手机震动起来,她点开大头发来的视频,嘈杂的欢呼声音被烟花轰鸣撕扯得断断续续。
“今晚的烟花,比休斯顿的那次好看。”莎莎颤抖着手指,打下这句话发送出去。
她远远地望着大头,看着他不自然的侧脸。
这么多年,她第一次认真的看热搜。她突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释然,也带着无奈。
有些答案不必说出口,在“搭档”与“朋友”之间,有片温暖的海域,会随着维港的波浪,轻轻摇晃着她内心隐藏的情感。
或许,这就已经足够了。
回京前夕,大头习惯性地点开值机软件。这早已成了两人之间的默契——每次出行,他都会主动帮她选座位,靠窗的位置,方便她在飞机上小憩。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输入她的证件号码时,系统却弹出提示:该证件已完成值机。他的手指猛地顿住,屏幕的冷光映着他紧蹙的眉,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未落。
她还在生气,原来那个回答,真的让她难过了?
这么多年,在无数次采访和活动中,他早已习惯用标准的回答将内心真实的情感藏起来。那些未说出口的话,那些小心翼翼的守护,都被他深埋在心底。奥运虽已落幕,可未来的路还充满未知,莎莎的职业规划尚未明确,在没有和她好好商量之前,他不敢轻易做出任何可能影响她的决定。他只是想保护她,不想让这段情感给她带来困扰,却忘了她也有权利知道自己的心意。
“值机坐哪里了?”信息发送出去后,大头盯着手机,每一秒等待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许久,手机震动起来。
“新认识的小伙伴帮忙选的。”
莎莎盯着屏幕,咬了咬嘴唇。她反复检查着这句话,确保没有任何多余的语气词,没有一丝情绪的流露。
大头看着回复,这简短又疏离的回答,是她在刻意和自己保持距离。
“好吧…还想跟你说会话。”他犹豫再三,还是发了出去,字里行间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藏不住的失落。
有什么可说的?她在心里苦笑。那些想问的、想说的,早已在维港的夜晚化作烟花散尽。
回到北京,训练场更衣室的储物柜还残留着淡淡薄荷味的气息,莎莎盯着自己布满茧子的掌心,突然发现竟想不起上一次和大头聊训练之外的事是什么时候。
从前的他们总有说不完的话,体能训练时互相较劲的玩笑,跨国比赛时分享的奇趣见闻,连食堂的饭菜都能成为拌嘴的话题。那些在赛场上交织的呼吸,在休息室分食的半块巧克力,如今却像退潮后的沙滩,只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被时光的海浪渐渐抚平。
十几年职业生涯,奖杯陈列柜越堆越满,可她的人生轨迹却始终围绕着球台旋转。当退役的念头第一次在心底生根,她才惊觉自己对校园生活的渴望,早已如藤蔓般在心底疯长。那些错过的课堂笔记,未能体验的社团活动,像被按了静音键的青春,在记忆深处发出无声的呐喊。
她知道这是自己必须迈出的第一步,可每当想起未来规划,心里就泛起酸涩。曾经以为会并肩走到最后的人,此刻连聊天框都凝固成冰冷的沉默。未说出口的心事,被标准答案掩盖的情愫,在即将告别赛场的时刻,显得愈发沉重而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