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莎望着他眼底打转的委屈,双手不自觉地捧住那张熟悉的脸庞,在他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补偿好了。”
“一点诚意也没有。”
大头撇着嘴角,尾音带着撒娇的拖腔。莎莎正要反驳,却被他突然凑近的呼吸扰乱了思绪:“等我想好的,你记着先欠着我。”
她佯怒地白了他一眼,余光不经意扫过墙角的木质柜子。记忆突然翻涌,那天偶然瞥见的礼品盒在脑海里清晰浮现,莎莎突然压低声音,眼波流转间满是神秘:“对了,我那天不小心发现了个秘密。”
“什么秘密?”
莎莎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狡黠地眨眨眼:“我看到了那个戒指...”
大头身形微顿,眸光闪动间瞬间反应过来。他快步走向柜子,小心翼翼地取出藏在角落里的盒子,又疾步返回沙发。
他将一枚戒指稳稳地戴在莎莎的无名指上,嘴角噙着温柔笑意:“五年了,没胖也没瘦,刚刚好。”
莎莎指尖摩挲着戒指,声音轻颤:“这是你五年前买的吗?”
“嗯。”大头喉结滚动,眼底泛起追忆,“本来想在你28岁生日那天求婚的。”
“那为什么...没有…”
“因为...”大头欲言又止。
莎莎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我在澳门说了什么话?”
这话让大头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你...知道?”
“我不知道...”莎莎攥紧他的衣袖,目光灼灼,“所以我到底说了什么?”
大头沉默良久,终于将往事缓缓道来。
末了,他声音沙哑:“所以,你那时候对我,我不知道...”
“我说咱俩就是搭档和朋友?我那么说了吗?我会那么说?我开玩笑的吧...”莎莎双手绕着大头的脖子,眼尾漾起狡黠的笑。她歪头打量着对面的大头,那些在异国深夜反复咀嚼的话,此刻竟像被揉皱的信纸般轻飘飘地散在空气里。
“开始耍赖了你,我看了,我这辈子要被你欺负死了。”他故意板起脸的模样也藏不住嘴下的笑意。
“那你后来也没有留我…”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想留啊,可根本没给我开口的机会...”他眼底映着她泛红的眼角,满心懊恼。
莎莎撇了撇嘴,“我回总局那天,你明明撞见我了;还有告别宴上,你连一句话都没说...”
大头望着她倔强抿起的嘴唇,语气突然温柔得能滴出水:“莎莎,如果求学是你的心愿,我怎么舍得牵绊你?我希望我在你心里的位置永远没有你自己重要,当然你在我心里的位置也永远比我自己重要。”
“骗子。”
“天地良心!”大头做出发誓的手势,一脸茫然的模样却惹得莎莎偷偷勾了勾唇角。
“可是你跟龙哥说的,说错过我也没什么后悔的…”
“我什么时候还说过这个?”大头瞪大了眼睛,记忆里却怎么也翻不出这茬。
“就送别宴那天,我听见了…”莎莎气鼓鼓的模样像只炸毛的小猫。
看着莎莎较真的样子,大头突然笑出声来,“我还说过这个?我咋不记得?”
还没等他开口辩解,莎莎已经揪住他的脸,带着撒娇的尾音嗔道:“都怪你!”
“怪我...我甘愿怪我…但是莎莎你要知道,你在我心里,一直最重要…”
笑声混着布料摩擦声在客厅炸开,两个纠缠的影子倒映在玻璃窗上,将过往那些困在时光褶皱里的矛盾与遗憾,都揉进了打闹时温热的呼吸里。
我们曾在错位的时空里反复徘徊,被阴差阳错的矛盾刺痛,在错过的雨季里独自吞咽苦涩。直到某一天,岁月终于将时针拨向正确的刻度。那些曾以为无法消解的执念,竟在一句漫不经心的玩笑里轰然坍塌。原来有些心结,不过是被时间蒙住了眼睛,当对的时刻来临,所有的误解与遗憾,都化作了相视一笑的释然,让我们懂得,世间最珍贵的重逢,莫过于在恰好的时间,读懂了彼此的心意。
霓虹在酒杯里碎成星子,顶楼酒吧的夜风裹挟着威士忌的醇香掠过露台。萧其行推开雕花玻璃门时,他约的人身影早已斜倚在皮质卡座里,腕表折射的冷光与身后的城市夜景交相辉映。
“你是不是猜到我百分百会过来?”萧其行落座时带起一阵雪松混着烟草的气息,目光直直撞进对方含笑的眼波里。
马龙转动着杯中的冰块,清脆的碰撞声打破沉默:“其实也只有50%。”话音落下时,威士忌晃出涟漪,“但我相信你是个好人。”
“怎么,龙哥你也要给我发好人卡?”萧其行挑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
“不不…”马龙忽然倾身向前,“你是能在风暴中心还保持清醒的人,是心怀大局的高手。”他端起酒杯轻碰对方,玻璃相触的清响里,某种隐秘的共鸣在夜色中悄然生长。
“龙哥,说好的,今天可得陪我喝个痛快了。”
琥珀色的酒液泛起涟漪,两人你来我往间,酒意渐渐漫上眉梢。
马龙微醺着拍了拍他肩膀,言语间尽是兄长般的关切:“回头让你嫂子给你介绍几个姑娘,保准...”话未说完,就被萧其行沙哑的声音截断。
“龙哥,算了吧。”萧其行仰起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借着酒劲红了眼眶,“我...我怕是一时半会儿走不出来了。”哽咽声混着叹息散在夜色里,昏黄灯光下,他垂落的睫毛上凝着细碎水光,眉间尽是化不开的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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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内,马龙和萧其行并排坐聊了起来。
“不过在你们决定结婚前,得先彻底看清自己的心,也看清对方的。我看得出来你是个通透人,我看着他们从小不点长成独当一面的大人,总盼着真心能换来圆满。只要莎莎心意笃定,我定会举双手祝福。”
萧其行盯着自己泛白的指节:“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莎莎觉得她爱的是别人,我会成全她,她有选择权,我尊重她。”
马龙拧开矿泉水瓶,“她没有选择权,选择权在你手里。”他仰头灌了口水,“莎莎在感情上是个心软的女孩,就算发现心底真正爱的是别人,她也会把自己的感情藏起来。为了不让你难过,她会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走下去,哪怕不幸福的是自己。”
萧其行的后颈泛起细密的汗珠,他盯着地面交错的阴影,良久,“没结婚之前大家都公平竞争,要是这一个月里,莎莎发现自己还爱他...我退出…”这句话像耗尽了全身力气,尾音像被风撕碎的纸片。
马龙露出苦笑:“咱俩来个约定吧。”他掏出手机点亮日历,“领证那天晚上,我在顶楼酒吧等你。你们要是顺利把证领了,你就不用来了,我独自隔着半个城给你们道喜;如果没领,我陪你喝到日出。”
萧其行喉间滚动了两下,最终只是短促地应了声“好”。
训练场上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卷着热浪涌来,萧其行忽然觉得这场赌局比任何商业谈判都更让人心慌。
马龙拍了拍他肩膀:“我没别的意思,就盼着她能真正开心。”
萧其行松开紧绷的下颌,喉头滚动着咽下酸涩,轻笑里带着释然:“我懂。”
如果时光能逆流成河,我多想亲手洗净你记忆里那些结痂的伤痕,让你能毫无顾忌地奔向我。
可每次你望向我的目光,都像隔着雾蒙蒙的玻璃,温柔里掺着迟疑。
我数着你欲言又止的次数,看着你在爱与犹豫间的反复撕扯。
若我的存在只是让你背负枷锁,那我愿意松开最后一根红线。当你站在分岔路口的阴影里,我会咽下所有滚烫的期待,把爱折成轻盈的纸鸢,任它飘向你真正渴望的远方。
原来最深的眷恋,竟是把自己从你的未来里连根拔起,用彻骨的痛,换你自由呼吸的天空。
孙颖莎,我把你还给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