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莎迷迷糊糊被高女士轻拍房门的声音唤醒。她揉着眼睛坐起身,才发现手机已经自动关机,她随手将充电器插上,踩着拖鞋晃到客厅,高女士正往果盘里添新洗的葡萄。
“别睡太久,晚上该睡不着了。”母亲头也不抬地叮嘱着。
“我爸呢?”
“去公园遛弯了。”高女士用围裙擦了擦手,忽然眯起眼睛凑近,“你这脖子下边怎么了?”
莎莎浑身一僵,棉质睡裙的肩带歪歪扭扭地滑在臂弯,青紫色的吻痕在白皙肌肤上格外刺目,她本能地抬手去遮。
“被蚊子咬的挠破了。”话一出口,连自己都觉得牵强。
“这天哪来的蚊子?”母亲的手指几乎要碰到伤痕,莎莎猛地站起身。
“也可能是别的什么虫子...”她胡乱扯着肩带,脚底像踩了弹簧似的后退,“我去换件衣服,看看我爸去!”
她几乎是逃回房间,后背抵着门板大口喘气。镜中的自己双颊绯红,脖颈处的痕迹比刚才更显艳丽。门外传来高女士疑惑的嘟囔声,莎莎抓起卫衣胡乱套上,心想这谎圆得可真拙劣。
手机屏幕亮起时,30%的电量图标在锁屏界面闪烁。莎莎滑动解锁,聊天框里的通话记录赫然显示着137分钟的时长,像是无声诉说着方才跨越屏幕的缱绻。指尖轻触键盘,简单一句“刚睡醒”发送出去,既是报备,也藏着未说出口的思念。
很快,新消息提示音响起。“你不在身边的日子真不好过。”后面跟着个耷拉耳朵的小狗表情包,让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攥着手机快步下楼,她按下通话键,听着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怎么突然能打电话了?”大头的声音裹着电流传来,带着几分惊喜。
“下楼找我爸,顺路给你打个。”
“想我没?”带着笑意的追问让她耳尖发烫。
“不想!”她气鼓鼓地哼了声,“都怪你,我妈刚看见脖子上的印子了!早说过别留下痕迹,你就是不听…”
“天地良心!”大头在电话那头喊冤,“我明明控制得很好,那地儿正常穿衣服根本看不出来!”
“可我穿的是宽松睡裙,被我妈抓个现行。”
“那你怎么说的?”
“说被狗咬的。”
听筒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憋不住的大笑,气得她跺脚:“还笑!”可听着那头毫无顾忌的笑声,自己也跟着弯起眉眼,笑了起来。
远处看到孙先生的身影,“看到我爸了,先挂了!”
“好,注意安全。”带着笑意的叮嘱还没说完,她已经匆匆挂断电话,小跑着迎向暮色里的身影。
孙爸爸背着双手慢悠悠晃过来,“跟谁聊得这么高兴?隔着马路就听见你笑了。”
“就...朋友。”莎莎的耳垂悄悄泛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卫衣抽绳。
孙爸爸忽然停住脚步,镜片后的目光带着长辈特有的洞察:“爸觉得小王这孩子挺好的,男人看男人,眼光不会差。”他的声音像杯温热的茶,醇厚又熨帖。
“没有啦…”
孙爸爸却只是笑,眼角的皱纹里盛满了然。
“小萧稳重,小王鲜活。两个人都是知冷知热又真心疼你的,选个自己爱的,日子才能过得有滋有味。”
莎莎抿着唇不说话,想起视频里大头撒娇的模样,还有他早上煎糊鸡蛋时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又弯起来。
“不管最后跟谁在一起,”孙先生突然停下,粗糙的手掌轻轻覆在她头顶,“爸妈永远是你的底气。”
暖流瞬间漫过眼眶,莎莎踮脚挽住父亲的胳膊,把头轻轻靠在他肩头。梧桐叶沙沙作响,父女俩依偎着的背影,慢慢融进万家灯火里。
周日下午时针划过六点,高铁站的电子屏闪烁着列车到站信息。大头第无数次低头查看手机,这两天的分别,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自从莎莎重返国乒,社交平台上“莎头”的词条又开始频繁跳动。那些沉寂许久的粉丝突然活跃起来,超话里的讨论量蹭蹭上涨。为了避嫌,他特意将座驾停在停车场最角落的位置,车窗半开着,目光却死死盯着出站口方向。
终于,那个熟悉的身影拖着银色行李箱出现了。黑色棒球帽压得很低,即便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大头还是一眼就捕捉到她。嘴角不受控地扬起,连指尖都跟着发烫。
大头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稳稳接过莎莎手中的行李箱。利落地安置好行李后,几乎是踉跄着钻进驾驶座。暖黄的车内灯光下,他长臂一揽将人圈进怀中,温热的吻落得急切又克制,像是要把分别的时光都细细吻遍。
直到莎莎轻喘出声,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眼底盛满化不开的疼惜:“大姨妈难受吗?”
莎莎垂眸轻点了下头,喉间溢出模糊的应答。话音未落,只见大头已侧身从门把手储物格里抽出个保温杯,另一只手握着的止疼药盒边角都被攥出褶皱。
“吃一个吧。”他拧开保温杯倒出温水。
莎莎盯着熟悉的止疼药包装怔住,睫毛轻轻颤动:“你怎么知道买这个牌子?”
大头忽然笑出声,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就你自己稀里糊涂的啊,以前你就吃这个管用...”
莎莎指尖摩挲着药盒上的纹路,鼻腔泛起酸涩:“都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这些...”
“媳妇的事我还是很上心的好吧。”
引擎声轻轻响起,车缓缓驶入暮色。路灯次第亮起,将车内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足以盛满那些未说出口的牵挂与珍重。
时针悄然拨至五月,韩国仁川的赛事如期而至。
记忆的潮水漫过往昔,曾几何时,机场涌动的人潮、此起彼伏的快门声,皆因王楚钦孙颖莎而起。岁月更迭,竟再无人能掀起那样的狂热,可五年光阴流转,重新点燃粉丝热情的,依旧是这对名字。
如今,以教练身份亮相的他们,本无需再刻意保持距离,却因隐婚的特殊身份,被迫继续“避嫌”。
在熙熙攘攘的机场大厅,两人仿若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各自整理行李、办理手续,全程零交流。那疏离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真的不过是普通同事。就连刷到新闻头条的高女士,望着屏幕里形同陌路的两人,也不禁暗自思忖:女儿和小王,大概真的只是工作关系,旧情复燃不过是她的臆想罢了。
比赛期间,作为教练的大头,白天在训练场上要时刻保持专业冷静,与莎莎刻意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目光交汇时也只是点头示意。可当夜幕完全笼罩这座城市,他便偷偷摸索到莎莎的房间。
深夜的酒店房间成了独属于他们的避风港,短暂的相聚时光里,低语呢喃、温柔相拥,将白天压抑的思念尽数释放。
然而晨光初露,他又要蹑手蹑脚地原路返回,小心翼翼地避开保洁和早起的工作人员,仿佛做贼般溜回自己房间。
这般偷偷摸摸的日子,虽辛苦却甘之如饴。毕竟比起分隔两屋的漫长等待,这点“辛苦”也不算什么。
仁川赛事的终章恰逢大头生日,作为压轴的男单决赛落幕时,教练组决定以一顿地道的韩式烤肉为这趟征程画上句点,既是犒劳连日来的奔波辛劳,也为大头庆生。
比赛结束后,背着运动包的大头刚踏出通道,就望见大厅里莎莎和其他同事们聚集的身影。就在他抬手准备打招呼的瞬间,一抹轻盈的身影突然从人群缝隙中穿过。
清甜的香气裹挟着温热的拥抱扑面而来,那人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发梢轻扫过耳畔:“生日快乐楚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