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的喧闹声里,苏亚亚的拥抱来得猝不及防。大头本能地向后一缩,却被她环住脖颈的手臂牢牢扣住,他下意识用力推开。
“好久不见,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苏亚亚歪着头,指尖卷着栗色长发,笑容甜得发腻。
大头瞳孔骤缩,视线越过她肩头,直直撞上不远处莎莎骤然苍白的脸。周围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工作人员呆立原地,几个外籍选手也停下脚步,好奇的目光像聚光灯般刺得人发慌。
“这是...”马龙上前,声音带着疑惑。
苏亚亚却已经转身,露出精心打理过的完美笑容,向众人伸出手:“我是他女朋友,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话音未落,大头猛地跨前半步,运动鞋底在瓷砖上擦出刺耳声响:“能别胡说吗,你什么时候是我女朋友…”
大头的目光不受控地飘向莎莎,她苍白的脸色此刻褪得近乎透明。他喉头发紧,试图用目光传递千言万语——“媳妇,这只是误会,你信我。”可当两人视线相撞的刹那,往日里总能读懂他心意的那双眼睛,此刻却像蒙着层冰冷的雾,将所有默契与信任隔绝在外。
“女性朋友,简称女朋友呀。”苏亚亚吐了吐舌头,毫不在意地眨眨眼。
角落里已经有人举起手机,冷汗顺着大头脊椎滑进衣领。马龙快步上前,手掌重重拍在大头肩膀上,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有话吃饭地儿再说,别堵在这儿。”
大巴车门发出嗡鸣,大头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上车,径直跌坐在前排单人座上。苏亚亚僵在过道上,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裙摆,单薄的身影在摇晃的车厢里显得愈发孤立。马龙瞥见这一幕,抬手示意她随意落座:“空位都能坐。”
车厢陷入诡异的死寂,队员们低头刷手机的动作刻意又僵硬。没人打破这尴尬的沉默,唯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着微妙的情绪。
大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速滑动:“这是我妈之前给我介绍的,我都没正眼看过,不知道她今天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目不转睛盯着屏幕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又很快变成空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慌忙又补上一句:“媳妇,别生气...”消息再次石沉大海。
“我这就告诉我妈我结婚了,让她别给我整这些人来身边了。”
“你敢...”
短短两个字刺进眼底,却让他如释重负,指尖颤抖着打下回复:“你终于理我了,我真冤枉…”
推开烤肉店的玻璃门,蒸腾的热气裹挟着肉香扑面而来,方才死寂的气氛仿佛被瞬间点燃。马龙不动声色地挑眉,队员们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这场突如其来的“女友”闹剧,显然比菜单上的烤五花肉更令人好奇。
众人熟稔地分散落座,苏亚亚踩着细高跟快步跟上,在大头还未反应过来时,便侧身坐在他身旁,肩与肩几乎相贴。
大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率先打破沉默:“这...准嫂子?”话音未落,大头膝盖重重顶在桌下,咬牙切齿冲他挤出一句:“想死吧你…”
他下意识偷瞄斜对角的莎莎,却见她正歪头和队友说笑,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反而让大头心里发虚,炭火噼啪炸开的火星映在他脸上,烧得耳尖发烫。
苏亚亚眼波流转间笑意盈盈:“现在还不算正式女朋友...”她顿了顿,“不过两年前我们在北海道旅行时就约定好了,如果今年生日楚钦哥还单身,我们就结婚…”
“噗——”大头猛地呛住,半杯大麦茶险些喷在烤盘上。他慌乱地抽出纸巾擦拭嘴角,连咳嗽都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话闭眼也能想到肯定是他妈在那赶鸭子上架。
苏亚亚的笑容僵在脸上,精心描绘的眉梢微微发颤。四周投来的目光像无形的网,将她困在原地。
苏亚亚的声音渐渐弱下去,眼眶泛起水光,带着哽咽问道:“你不记得了?”
大头立刻矢口否认:“不记得了…”现场气氛瞬间凝固,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起来。
察觉到不对劲,马龙赶忙出来打圆场,试图缓和这尴尬的局面:“你俩怎么认识的?”
苏亚亚平复了一下情绪,轻声回答:“我妈妈和任阿姨是好朋友。”
马龙接着追问:“你俩交往过?”
大头一听,慌忙摆手辩解:“怎么可能?”话音未落,马龙就打断他:“没问你。”
苏亚亚直直地盯着大头,轻声说道:“短暂交往过…我没说错吧?”
气氛再次陷入僵局,每个人都陷入微妙的情绪。
大头神色冷淡地开口:“算不上吧,不过是应付父母。”
这话像把锋利的冰刃,直直刺向苏亚亚。她万万没想到会等来这样的回答,晶莹的泪珠在睫毛上颤动,眼神里满是委屈与难以置信。
面对泪眼朦胧、死死盯着自己的苏亚亚,大头一脸无奈的的解释:“话说明白点好…我确实没说过什么约定,如果我妈答应你的,你就去找她,你这出现真的吓我一跳…”
一旁的马龙实在看不下去,皱着眉头出声劝阻:“你能不能对人家姑娘温柔点?有话好好说!”
大头撇了撇嘴,目光再次扫过莎莎,心底涌起一股冲动——要是能直接把老婆拉出来,这场闹剧不就能立刻收场了?强压下这个想法,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却字字掷地有声:“我有女朋友了。”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愣,莎莎更是慌张地紧紧盯着他。
苏亚亚满脸不可置信,声音发颤:“不可能,任姨跟我说你没有!否则我也不会来打扰你…你是不是就想甩开我?可是任姨说你喜欢我,因为工作原因,让我等你两年的!”她的质问里,裹挟着不甘…
围观人群瞧出了门道,这场风波说到底,不过是大头母亲恨铁不成钢,急着给儿子牵红线,反倒闹出了场啼笑皆非的乌龙。谁料被撮合的姑娘当了真,这下倒成了烫手山芋。旁人纵有看热闹的心,也插不上半分嘴,说来说去不过是把事儿越传越离谱。
大胖看热闹不嫌事大,却偏要凑上前,板着张严肃脸:“你得对人家姑娘负责啊。”这话听得大头太阳穴直跳,恨不得当场踹他一脚。
这顿饭吃得稀里糊涂,生日没过好,烂摊子也没收拾利索,反倒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柄。大头满心只盼着夜幕快些降临,好溜进媳妇被窝把误会解释个清楚。
等车子将苏亚亚送回她住的酒店,压抑许久的气氛瞬间炸开了锅,大家开始拿他打趣:“那姑娘模长得不错,可得好好珍惜啊!”
大头没好气地回怼:“喜欢的话你去珍惜。”
其他人更是你一言我一语的,想到旁人在莎莎面前讨论别的女孩,他后背直冒冷汗——今晚要是连房门都进不去,那可真是雪上加霜了。
一回到房间,他便匆匆冲了个澡,心急如焚地盯着时钟。好不容易熬到午夜十二点,攥着房卡蹑手蹑脚来到莎莎门前。刷卡的瞬间,门锁发出“滴”的轻响,门竟没反锁!他长舒一口气,暗喜这无声的默许,猫着腰溜进房间。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他轻手轻脚爬上床,将蜷在床沿的人温柔圈进怀中,下巴蹭着她发顶,嗓音满是愧疚:“让你受委屈了,听我给你解释解释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