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莎父母一进门,高女士就盯着玄关处的男士拖鞋神色骤变:“这孩子交男朋友了?”
孙先生扫了眼鞋码,沉吟道:“可能是小萧穿的。”
高女士皱起眉:“都分手这么久了,还摆着呢?”
走进房间,夫妻俩同时愣住。客厅纤尘不染,书架上的摆件整整齐齐,连向来皱成一团的被子都被叠成豆腐块。孙先生见妻子满脸狐疑,忙解围:“兴许请了保洁阿姨给收拾的…”
这两天高女士心里像揣了团乱麻,要说怀疑吧,也没再找到新的蛛丝马迹,可要说不怀疑,眼前窗明几净的屋子,怎么看都不像自家闺女的“杰作”。
孙先生宽慰她别多想,她却总觉得哪里透着蹊跷。这份悬而未决的疑惑,就这样沉甸甸地压在心头,直到莎莎从外地返京的那天。
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的声响在房门口戛然而止,高女士望着女儿拖动沉重箱子的身影,眼底泛起心疼:,“闺女想吃什么?妈给你炖盅汤补补。”
莎莎直起腰抹了把汗,语气轻快道:“别忙活了妈,今晚带你们出去吃,顺便见个人。”
“见谁?”高女士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
“王楚钦。”
话音落下,客厅陷入短暂的寂静。高女士下意识看向丈夫,孙先生沉稳地拍了拍她僵硬的肩头,转而温声询问:“在和小王谈恋爱?”
莎莎轻轻点头,应了句“嗯”。
高女士按捺不住忧虑:“莎莎,你这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当年很多事是误会,我们都聊开了。”莎莎急忙跟母亲说明着情况。
“可是你看看他有多少绯闻,前一阵不还跟一女的搂搂抱抱都被人拍下来了…”高女士的声音突然拔高。
“那些都是无中生有,我们每天都在一起共事,什么情况我都清楚,他就是有点招黑体质。”莎莎攥紧衣角,用力解释着。
“怎么就他总招黑?”
“因为他优秀呗…”莎莎撒娇的笑着,“那站得高的人,背后的影子就容易被拉长。”
高女士急得跺脚:“你也优秀,怎么没见有这么些是非?”
“说不定...是他把本该落在我身上的恶意都挡下了...”
空气凝滞片刻,高女士哽咽着追问:“莎莎…那么多好男孩,为什么非得是他?”
莎莎盯着地板纹路,许久才抬起头,声音带着破茧般的颤抖:“可是妈妈,我从十八岁就爱他了…我试过去接受别人,但我做不到。他早就成了除了你们之外,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高女士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孙先生及时搂住妻子肩膀,朝女儿露出安抚的笑:“傻丫头,你妈妈就是担心你,怕你受伤。我看小王这孩子就挺好,爸支持你。”
高女士狠狠瞪了他一眼,他轻拍妻子后背,温声道:“咱们女儿心里有数,我们该相信她。”
莎莎利落地将行李归置好,手机屏幕亮起大头的消息:“一切就绪,随时等你们。”
她朝父母扬了扬手机,眉眼弯弯:“走吧!吃饭去。”
进入电梯,莎莎自然地按下19层按钮,高女士疑惑挑眉:“是不是按错楼层了?”
她神秘一笑:“等会儿就知道啦。”
莎莎熟稔地指纹解锁,防盗门应声而开的瞬间,饭菜香裹着蒸腾热气扑面而来。玄关处整齐码着两双崭新的一次性拖鞋。
大头站在门口,耳尖微微发红,声音却沉稳有力:“叔叔阿姨好。”
孙先生和高女士笑着点头回应,母亲的目光却定格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里,处处弥漫着恰到好处的生活气息。
“快坐快坐!“王楚钦微弓着背,将长辈引向餐桌,“也不知道合不合叔叔阿姨的口味。”热气氤氲间,他耳尖泛着的红迟迟不肯退散。
莎莎顺势拉着他落座,“尝尝他的手艺!我打包票,跟我妈做的不相上下。”
四人围坐时,高女士目光扫过精心摆盘的菜肴,浇汁鲜亮,肉切得厚薄均匀,连配菜都码得整整齐齐,心里不由得一动。
突然,莎莎轻轻晃了晃王楚钦的手臂,十指交扣的动作自然得像是练习过千百遍:“爸妈,正式介绍一下,这是你们女婿王楚钦。”她脸颊泛红,声音却带着破釜沉舟的雀跃,“其实我们已经领证了。”
瓷勺坠在碗里的脆响惊破寂静。孙先生推了推眼镜,高女士的声音几乎拔高八度:“什么时候的事?”
“就原本计划去领证那天。”莎莎咬着下唇,像只等待发落的小猫。
“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说,你这孩子真是主意越来越大。”
王楚钦挺直脊背,掌心渗出薄汗却依然稳稳反握住莎莎的手:“叔叔阿姨,是我考虑不周。不过请相信我,往后余生,我一定会护她周全,好好爱她的。”
话音未落,莎莎已经将头轻轻靠在他肩头,像株藤蔓找到了安心攀附的大树。她晃着交握的手,冲父母撒娇:“高女士,你同不同意都没用了…”
高女士眉头拧成个结,又是嗔怪又是无奈地摇头。孙先生眼疾手快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她碗里,笑呵呵打圆场:“光顾着说话了,快尝尝小王的手艺,这刀工一看就下过功夫!”
饭桌上,莎莎的左手固执地挎在大头右臂上,连吃饭时都不愿松开半分。
高女士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这样黏着像什么样子,小王都不能好好吃饭了。”
“没事阿姨,在家里就随意点,她开心最重要。”
莎莎仰起头冲母亲做个鬼脸,整个人几乎要黏到大头身上:“就是,我一直这样吃饭,他左手拿筷子不碍事!”
高女士看着女儿那副“恋爱脑”的模样,狠狠白了莎莎一眼,又瞥见大头低头时嘴角温柔的弧度,终究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往女儿碗里添了勺汤。她心底的气瞬间泄了大半,只能暗暗叹气——罢了,女儿眼里这亮晶晶的光,可不是做父母最想看见的吗?
饭后,大头利落地将碗筷收进洗碗机,莎莎则拉着父母走到客厅展柜前,奖杯奖牌泛着温润的光泽,她指尖轻点着陈列架,如数家珍:“这块是世乒赛男单金牌,这块是奥运会男单金牌,这是我俩的混双奖杯...”那些金灿灿的荣誉,老两口再熟悉不过。曾经守在电视机前,他们像关注女儿比赛一样,一场不落地追随着大头的每一场赛事,甚至早把他当作自己家人。
高女士轻轻推了推女儿,目光里藏着几分促狭:“去帮帮小王,别让他一个人忙活。”
莎莎立刻会意,蹦蹦跳跳地跑进厨房,从背后环住正在洗水果的大头:“需要我做点什么?”
“把果盘端过去吧。”大头转头,水珠顺着他刚洗净的葡萄滴落在她手背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莎莎接过晶莹剔透的果盘,动作欢快地晃动:“包在我身上!”
望着她活跃的背影,大头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案板上的西瓜鲜红欲滴,空气中浮动着水果的清甜,这一刻的烟火气,比任何奖杯都更让他心动。
大头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刚在沙发上落座,莎莎爸爸便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目光温和却带着长辈的关切:“楚钦,你父母知道你和莎莎领证的事儿吗?”
“暂时还没告诉他们...”大头挺直脊背,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莎莎立刻搂住他胳膊,眉眼弯弯:“这不是想着先让爸妈你们先知道嘛!”
高女士轻叹一声,眼底满是无奈:“少来这一套,要是我们这次没来,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那也过两天就说!”莎莎吐了吐舌头,大头也连忙补充:“明天我就带莎莎回家,本来计划也是这次比赛结束就一起去见我父母。”
莎莎爸爸地点点头,指节轻叩着茶几:“回去好好跟老人说说,找个时间两家人也见个面吧,把婚事商量妥帖。”
“一定一定!”大头郑重地应下,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窗外暮色渐浓,孙先生看了眼时间起身告辞:“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
将他们送到门口,莎莎挥着手道:“拜拜,晚安。”
高女士在玄关换鞋,忍不住嗔怪:“你不一起回去?”
“我现在有我的老公,当然要和他在一起。”莎莎倚在大头肩头,笑得眉眼弯弯。
高女士佯装嫌弃地摇头:“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却在关门的瞬间,将女儿和女婿并肩而立的身影,永远刻进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