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萧其行因一桩棘手的公事再赴北京。这次的目标是国内龙头尹氏企业,此前公司已先后派去三波人洽谈,却都折戟而归。尹氏那位老爷子向来随性,生意成与不成全看他一时心情,这无疑给萧其行的此行蒙上了一层阴影,更添了几分挑战。出发前,萧父的指令掷地有声:“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能成,不能败。”寥寥数字,却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沉甸甸的压力几乎喘不过气。
凌晨的飞机刚落地,萧其行没顾上多歇,在酒店匆匆休整后便直奔尹氏集团。约定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可先前在京短暂停留时,他早已领教过北京早高峰的恐怖——车流如堵,人潮如织,稍有耽搁便可能误了大事。因此,当他抵达尹氏楼下时,不过八点半。
他选了集团楼下一家安静的咖啡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平板,认真研读起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资料。
正潜心钻研资料时,一个奶气奶气的女声在他面前响起,伴着轻轻挥动的手:“这么巧,又见面了,你还记得我吗?”
萧其行抬眼,脑中迅速检索着相关记忆,却没什么清晰印象。
“之前在飞机上呀,”女孩笑着提醒,“我当时哭得厉害,还是你递了纸巾呢。”
萧其行这才恍然:“哦,那是很巧。”
“我叫Summer,”女孩主动打招呼,目光扫过他面前的平板,好奇道,“你来这儿总不会是专门喝咖啡的吧?”
“约了人谈生意。”他言简意赅,视线落在她身上,“你呢?在尹氏上班?”
Summer摇摇头,伸手指了指底层那家占地颇广的服装店:“那是我的店。”
萧其行微怔。眼前的女孩一身顶奢品牌,说话带着几分软糯的稚气,模样乖巧得像个没长大的学生,实在很难和“偌大服装店老板”这个身份联系起来。他顿了顿,只淡淡道:“嗯,厉害。”
Summer乖巧地坐在他对面,一双眼睛望着萧其行,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他忍不住先开了口:“怎么了?”
Summer小声道:“我不会打扰你吧……感觉你在忙很重要的事。”
萧其行抬眸看她:“还好,这些资料其实早就熟记于心了,看与不看影响不大。”
“你约了尹董事长?”Summer轻声问。
“嗯,你知道他?”
Summer眨了眨眼:“这栋楼里怕是没人不知道吧。”
萧其行挑了下眉:“听说他是个又认真又随性的人。”
“嗯……”Summer轻轻点头,“还听说他不太好说话呢。”
萧其行闻言笑了笑:“是嘛…那看来得做足应对困难的准备了。”
“你放轻松点就好啦,说不定也没那么可怕。”Summer的语气带着点软软的笃定。
萧其行眼底笑意更深:“想喝什么?我请。”
Summer眼睛亮了亮:“好啊……你请我喝咖啡,说不定我能给你带来好运呢。”
萧其行看着眼前这个软萌萌的小女孩模样,又透着点不容置疑的霸气,忍不住笑了起来。
Summer犹豫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轻,带着点小心翼翼:“我能偷偷问一嘴…你是莎莎的…朋友吗?”
萧其行抬眸看她:“算是吧…对了,上次就想问,你怎么会认识我?”
“我们这些老粉,一直都在默默关注他们呀。”Summer的语气里带着点粉丝对偶像的熟稔。
萧其行淡淡应了声:“哦…那挺好。”
Summer望着他,又轻声问:“所以…是你成全了他们吗?”
萧其行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不是,是他们本身就足够相爱。”
Summer轻轻“嗯”了一声,眼神里带着真诚:“你也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也会幸福的。”
萧其行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谢谢你了。”
时间走到九点四十五分,萧其行起身整理了下衣襟:“我先上去了。”
Summer仰起脸冲他笑:“再见,祝你好运。”
萧其行看着她学生的模样,笑了笑没说话,转身朝电梯口走去。
他刚走远,Summer就立刻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语气带着点小急切:“爸爸,你是不是约了姓萧的人见面呀?我喜欢他…”
匆匆挂了电话,她对着空气小声嘟囔了一句:“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说完,转身轻快地回了自己的店里。
萧其行这次会面竟异常顺利,顺利到他都有些费解——前几波洽谈的人到底出了什么岔子?那位尹老爷子也根本不像传闻中那般阴晴不定,反倒意外好沟通。
离开尹氏大楼时,他无意间抬眼,瞥见Summer站在店门口,正认真地跟员工交代着什么。严肃起来的模样,跟她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竟也透着股说不出的可爱。
萧其行脚步顿了顿,终究没上前打扰,只无声地看了两眼,便转身离开了。
晚上,萧其行约了莎莎和大头在一家雅致的北京菜馆见面。他到的时候,两人正聊得热络,莎莎望向大头的眼神里,流露着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萧其行拉开椅子坐下,随口问:“要喝点吗?”
大头先看了眼身边的莎莎,才笑着摆手:“今天就不奉陪了,莎莎怀孕了,怕她不喜欢那味儿。”
萧其行愣了一秒,随即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举杯道:“恭喜你们啊。”
整顿饭吃下来,他发现自己是打心底里为他们高兴。只是这份开心到底源于什么,是残存的爱意,还是纯粹为挚友得偿所愿而欣慰,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饭局将近尾声时,餐馆送来了几份纪念小礼物,其中一张卡片忽然吸引了萧其行的目光——上面印着“summer”的字样,旁边还缀着“好运”两个小字。
他心头一动,忽然想起白天喝咖啡时,Summer亮晶晶的眼睛和那句带着点小得意的话:“说不定我能给你带来好运呢。”
倒真是巧,他低头看着卡片,又抬眼望了望对面的莎莎和大头,今天偏巧还和她的偶像们一起吃饭。这环环相扣的缘分,连他自己都有些捋不清了。
萧其行拿起那张贺卡,看向两人:“你们俩帮我签个名吧?”
大头愣了一下:“啊?”
“一个朋友很喜欢你们,就当帮个忙了。”萧其行解释道。
莎莎笑着点头:“行啊。”
萧其行短暂思考了一下:“那就写…To Summer:天天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