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掉下来的那一刻,严浩翔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该死的,说好不再为这个混蛋哭的。
严浩翔猛地别过脸,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脸,掌心瞬间湿了一大片。喉咙里像是堵着团滚烫的棉花,烧得我连呼吸都疼。
严浩翔收起你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
严浩翔抓起手里的星星钥匙扣,狠狠砸在茶几上。金属撞击玻璃的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吓得阳台上的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眼角的余光瞥见落在茶几上的星星,它滚了两圈,最终停在一个熟悉的马克杯旁边。那个蓝色的哆啦A梦杯子,是我生日时送他的,当时还笑话他一个大男人用这么幼稚的杯子。
视线不受控制地扫过整个客厅。灰色的地毯,是我们当初在宜家挑了一下午的那款;沙发角落的蓝色抱枕,边角都被我磨得起球了还舍不得扔;就连电视柜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向日葵摆件,都是我第一次尝试陶艺的失败品。
操。刘耀文这个狗东西,居然什么都没换。
严浩翔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严浩翔~你什么意思?留着这些破烂当纪念?还是嫌伤我伤得不够深,特意摆出来提醒我有多蠢?
刘耀文没说话。我转过头,看见他正弯腰捡那个星星钥匙扣。清晨的阳光斜斜地从阳台照进来,给他纤长的手指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的动作很慢,指尖轻轻摩挲着钥匙扣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翔"字,像是在触摸什么稀世珍宝。
这个动作扯得严浩翔心脏一阵抽痛,想起去年那个闷热的下午。创意市集的小摊位前,我笨手笨脚地拿着刻刀,刘耀文从背后环着我的腰,下巴抵在我肩上,温热的呼吸洒在脖颈上痒痒的。
刘耀文"笨蛋,刻歪了。我来教你。"
严浩翔不要
严浩翔按住他的手,固执地把刻刀夺回来
严浩翔就要自己刻,这样才有意义。
他没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我抱得更紧。那个下午阳光很好,周围全是嘈杂的人声,可我却觉得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他的心跳声。
刘耀文翔翔
刘耀文低沉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拽出来,他的肩膀微微垮着,看起来莫名有些疲惫
刘耀文你真的觉得,那三个月对我来说,就是'玩玩而已'?
严浩翔愣住了。刘耀文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不再是以前那种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也不是分手时那种冰冷刺骨的声音,而是一种……像被砂纸磨过的沙哑和无力。
严浩翔下意识地抬头看他的脸。阳光刚好落在他的侧脸,鼻子高挺,下颌线锋利得像把刀。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还有眼底那些细碎的红血丝。
想起昨晚他屋里折腾到快两点的响动,严浩翔心里莫名咯噔一下。这个混蛋……该不会是一直没睡好吧?
严浩翔怎么
严浩翔别开视线,强行压下心里那点不该有的念头,嘴硬道
严浩翔难道不是吗?难道你还真爱上我了?
话音刚落,我就看见刘耀文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像两颗骤然被点燃的星星。他往前跨了一步,急切地想要靠近
刘耀文我
严浩翔闭嘴
严浩翔想也没想就厉声打断他,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严浩翔刘耀文,你有什么资格说爱我?当初是谁轻描淡写地说'就是玩玩而已'?是谁在我哭着问你要不要分手时,连头都没抬就说'随你'?
严浩翔一边说一边后退,脚后跟重重撞在玄关的鞋柜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鞋柜上的相框被震得晃了晃,照片里的人笑得刺眼。
严浩翔你说啊
严浩翔这些东西能证明什么?证明你后悔了?证明你没人要了又想起我这个'玩物'了?"
最后那个词像一把淬毒的刀子,狠狠扎向他,也扎向严浩翔自己。
刘耀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像是被我这句话刺得不轻。他踉跄了一下,伸手扶住了旁边的墙壁,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刘耀文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眼眶也红了
刘耀文"我知道……我知道那天我说的话很伤人但翔翔,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就五分钟,好不好?"
看着他这副脆弱又可怜的样子,严浩翔心里那道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突然就裂开了一道缝。
说不心疼是假的。毕竟是曾经放在心尖上的人,就算分手的时候说得再狠,也没办法真的像对待仇人一样无动于衷。
可一想到他当初那句"玩玩而已",想到自己躲在被子里哭了整整一个星期,想到好不容易才重新拼凑起来的自己……这点心疼瞬间就被愤怒和委屈淹没了。
严浩翔解释
严浩翔冷笑一声,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严浩翔解释你怎么一边说着'玩玩而已',一边又像个变态一样留着前男友的东西?刘耀文,你是不是觉得耍我特别有意思?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你很得意是吗?
刘耀文"不是的!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
刘耀文急切地辩解,他想上前抓住我的手,却被我猛地躲开。
就在这时,严浩翔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嗡嗡的震动声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里显得格外突兀。
严浩翔皱着眉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马嘉祺"三个字。
这个时候他打电话干什么?难道是发现我跑出来了?
严浩翔不耐烦地划开接听键,没好气地吼道
严浩翔干嘛?催我回去洗碗啊?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马嘉祺平时温和的声音,而是一阵压抑的、痛苦的呻吟,听得严浩翔心猛地一沉。
马嘉祺小严
马嘉祺的声音虚弱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马嘉祺"我肚子好疼……好像是老胃病犯了……你能不能……能不能送我去医院……"
严浩翔脑子里"嗡"的一声,刚才那点愤怒和委屈瞬间被一股强烈的恐慌取代。
马嘉祺有很严重的胃病,之前就因为胃出血住过一次院。我知道他每次犯病都疼得死去活来,冷汗能把床单湿透。
严浩翔"你怎么样?!你吃药了吗?家里面还有没有止痛药?"
严浩翔抓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马嘉祺吃了,没用
马嘉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还夹杂着压抑的喘息声
马嘉祺我试过自己站起来……但是没力气……
严浩翔艹
严浩翔"你别动!我马上回来!你乖乖待着等我,听到没有?!"
马嘉祺嗯
电话那头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就挂断了。
严浩翔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心脏狂跳不止。马嘉祺的声音听起来真的很不对劲,该不会又像上次那样严重吧?
刘耀文"出什么事了?"
刘耀文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吓了我一跳。严浩翔转过头,看见他正一脸担忧地看着我,眼神里的急切不像是装的。
严浩翔"跟你有什么关系?
刘耀文"是不是出什么急事了?需要帮忙吗?你脸色很难看。"
他靠得很近,严浩翔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阳台飘进来的栀子花香。这个味道让我想起以前每次他洗完澡,都会带着一身水汽从浴室出来,然后把严浩翔按在沙发上亲得喘不过气。
该死的。这个时候居然还在想这些!
严浩翔用力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开。现在最重要的是马嘉祺,他一个人在家肯定害怕死了。
可是……看着刘耀文那张写满担忧的脸,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也许,我可以……
不行!严浩翔你清醒一点!你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吗?你忘了你说过再也不想跟这个混蛋有任何牵扯了吗?!
严浩翔"不用你假好心!我的事不用你管!
说完,严浩翔转身就想走,却被地上的拖鞋绊了一下,踉跄着撞在玄关的鞋柜上。刚才那个没掉下来的相框,这下彻底砸在了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得要命。
照片从相框里滑出来,正好落在严浩翔的脚边。
是去年夏天,我们在海边拍的合影。背景是湛蓝的大海和耀眼的阳光,刘耀文从背后抱着严浩翔,下巴搁在严浩翔肩上,笑得一脸灿烂。而严浩翔,则是一脸嫌弃地推开他,嘴巴撅得能挂油瓶,眼睛里却盛满了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疼得严浩翔差点蹲在地上。
严浩翔死死盯着那张照片,指甲掐进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严浩翔刘耀文
严浩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可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出卖了他
严浩翔今天这事没完。你给我等着。
严浩翔弯下腰,捡起手机塞进口袋,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他家。
"砰"的一声甩上门,有好处靠在冰冷的楼道墙壁上大口喘着气。走廊里的声控灯幽幽地亮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孤单。
口袋里的手机硌得我慌,严浩翔下意识地摸了摸,却触到了另一个硬硬的东西。
是那个黑色的皮质钥匙扣。
刘耀文送严浩翔的那个。
严浩翔把它从口袋里掏出来,借着昏暗的灯光看着上面那个小小的"文"字。边角已经被磨得有些褪色,是我这三个月来,每天无意识摩挲留下的痕迹。
不是早就把所有跟他有关的东西都扔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钥匙扣还在身上?
严浩翔自嘲地笑了笑,手指却不受控制地摩挲着那个熟悉的字迹。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骂我没骨气,一个却在低声辩解。
严浩翔操
严浩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钥匙扣狠狠攥在手心里,起身就往楼下跑。
不管怎么样,现在最重要的是马嘉祺。至于刘耀文……以后有的是时间跟他算这笔账!
严浩翔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宋亚轩的电话。
严浩翔"喂?亚轩,你现在在哪里?……你赶紧回来!马嘉祺胃病犯了,情况好像不太好……对,我现在马上到家,你尽快!……好,路上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严浩翔一口气跑到二楼。刚转过楼梯拐角,就听见楼上传来开门的声音。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刘耀文站在他家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隔着几节楼梯的距离,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几秒钟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转身回了屋,轻轻关上了门。
严浩翔盯着那扇紧闭的防盗门,心里莫名有点发堵。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咬牙,转身继续往楼下跑。
严浩翔,你到底还在期待什么?
他都已经说了"玩玩而已"了,你怎么还这么没出息?!
严浩翔一边在心里骂自己,一边加快脚步往家赶。阳光透过楼道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可我却觉得浑身冰冷。
口袋里,那个星星钥匙扣和黑色皮质钥匙扣紧紧挨着,硌得严浩翔手心生疼。
就像严浩翔的心一样,疼得快要麻木了。
楼下,刘耀文站在窗边,看着严浩翔匆匆离去的背影消失在小区拐角。他轻轻关上窗户,隔绝了外面明媚的阳光,整个客厅瞬间暗了下来。
他慢慢走到玄关,蹲下身,一片一片地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刚才那个相框里的照片,正安静地躺在碎片中间。
照片上的严浩翔笑得一脸灿烂,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
刘耀文伸出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严浩翔的笑脸,眼神复杂得像是翻涌的潮水。
刘耀文翔翔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低声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手机在手里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刘耀文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刘耀文喂,张医生吗?我是刘耀文
刘耀文"麻烦你帮我查一下……市一院消化内科今天上午的急诊情况,特别是……有没有一个叫马嘉祺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