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懒洋洋爬进教室,苏倩倩顶着鸡窝头趴在桌上,怀里的沙猫团成毛球呼噜噜打着盹。她戳了戳前排顾子衿的后背,声音黏糊糊带着困意:"早八人...借我靠会儿肩膀嘛..."话音未落,脑袋已经歪过去,发间草莓发卡摇摇欲坠。
"叮铃——"早读铃炸响,江初墨抱着一摞文件走进来,黑曜石手串撞出轻响。他无奈地看着睡成一团的两人,抬手用风系异能卷来两本课本当枕头:"教务处要统计异能者活动区域,大家课间来填表。"
花玖琳踩着幻扇从后门飘进来,指尖甩出幻影蝴蝶在苏倩倩脸上扑腾。少女瞬间惊醒,怀里的沙猫炸毛跳起,爪子在空中乱挥:"花!玖!琳!"她气鼓鼓地把发卡重新别正,却又被蝴蝶变出的棉花糖吸引,眼睛亮晶晶地伸手去抓。
教室后排,辛弃疾把课桌当鼓敲得震天响,电弧噼里啪啦在桌面跳跃:"什么填表!有这功夫不如去操场打一架!"话音刚落,水千凝指尖弹出冰棱精准打在他手背:"再吵,就把你冻成冰棍挂旗杆上。"
鹤翩然转着令牌突然打了个响指,窗外的流云瞬间静止。他朝苏倩倩眨眨眼:"要试试时间暂停的早餐吗?"吓得少女赶紧把咬了一半的面包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小仓鼠:"不要!上次被你坑得差点迟到!"
秦雅南抱着笔记本走进来,九枚星枢令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她看着乱作一团的众人,嘴角抽了抽:"都消停点!今天要实地勘察校园结界,花玖琳负责画地图,苏倩倩...负责别睡过头。"
"遵命会长!"苏倩倩突然来了精神,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我已经列好奶茶清单,等工作结束就去买!三分糖波霸奶茶加椰果,江学长要茉莉花茶对不对?"她歪头笑得灿烂,幽绿色光晕从指尖溢出,把教室里的紧张气氛都染得甜丝丝的。
顾子衿低头整理书包,却发现苏倩倩偷偷塞进来的纸条——上面画着举着奶茶的沙猫,旁边歪歪扭扭写着:“谢啦学霸,下午帮我占图书馆有软垫的座位哦~”纸角还粘着片猫薄荷叶子,在阳光里轻轻晃了晃。
“又来捣乱啦?”沐辞安停下拨弦,伸手揉了揉沙猫的脑袋。这时苏倩倩顶着乱蓬蓬的丸子头冲进来:“辞安!救命!昨天追剧太晚,诗词鉴赏课的作业还没写!”她整个人趴在琴桌上,眼巴巴地望着沐辞安,“你的笔记借我抄抄嘛,我请你喝奶茶!”
沐辞安无奈地笑了笑,从琴谱底下抽出工整的笔记递给她:“下不为例。”她说话间,指尖还轻轻抚摸着沙猫的脊背,“而且要三分糖,多加椰果。”沙猫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课间时分,沐辞安抱着一摞古籍往图书馆走。路过操场时,辛弃疾和几个男生正在比试异能,电弧噼里啪啦炸响。她下意识皱了皱眉,加快脚步。却听见身后传来苏倩倩的喊声:“辞安!等等我!”少女怀里抱着沙猫,手里还拎着两杯奶茶,“说好的奶茶,三分糖椰果!”
图书馆里,沐辞安找到常坐的角落位置坐下,刚翻开古籍,沙猫就从苏倩倩怀里跳出来,蜷在她的膝头。苏倩倩趴在对面,一边抄笔记一边嘟囔:“还是和你待着最舒服,不像他们整天打打杀杀的……”沐辞安专注地批注着古籍,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的流云,唇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弧度。
乔九忆缩着肩膀站在食堂门口,校服领口几乎要埋住下巴。他攥着早餐券的手指微微发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要迈进人声鼎沸的食堂,却被突然从拐角冲出的打闹人群吓得后退半步。
“乔、乔同学?”温柔的声音惊得他猛地抬头。叶光莹抱着课本站在一旁,垂落的发丝遮住了她泛红的眼尾,青瓷色发绳是母亲昨天硬给她换上的,此刻正勒得头皮发疼。她注意到乔九忆攥得发白的指尖,轻声问:“要一起吃早餐吗?”
两人挑了最角落的位置。叶光莹把碗里的煎蛋夹进乔九忆碗里,“我吃不完。”她盯着碗沿说。其实她只是想起今早出门前,父亲把最后一个鸡蛋塞进弟弟碗里时,那句“女孩子少吃点,别长太胖”。乔九忆张了张嘴,又紧张地低下头,闷声把煎蛋切成小块,分了一半回她碗里。
课间,乔九忆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帮忙搬作业。抱着厚厚的作业本走到楼梯拐角,突然听见几个同学的哄笑:“乔九忆这胆子,还敢参加学生会?”他脚步一滞,作业本差点散落。这时叶光莹从后面出现,伸手稳稳扶住最上面的本子,“我帮你。”她声音很轻,却像根细针,把那些刺耳的话都挑开了。
放学后,叶光莹的手机在书包里不停震动。她看了眼屏幕上“父亲”的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乔九忆注意到她的异样,结结巴巴地开口:“要、要去图书馆吗?听说、听说新进了一批古籍......”叶光莹攥着手机的手慢慢松开,点了点头。
图书馆的角落,暖黄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乔九忆偷偷看着叶光莹认真翻书的侧脸,犹豫许久,从书包里摸出一颗水果糖,轻轻放在她手边的书上。叶光莹一愣,抬头看见他耳尖通红,慌乱地解释:“我、我买多了......”
窗外的夕阳渐渐西沉,叶光莹剥开糖纸,甜味在舌尖散开的瞬间,她忽然觉得,那些沉重的期待与压力,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承受了。因为在这昏黄的灯光里,有个人笨拙却真诚地,想为她留一片安静的角落。
未说出口的疑问
图书馆的灯光昏黄而静谧,乔九忆的手指死死攥着那包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创可贴,指甲几乎陷进掌心。他的目光反复在叶光莹低垂的侧脸和昨天她挡在辛弃疾身前的画面间来回切换,心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玻璃微微作响,也让他猛地回过神。他偷偷咽了咽口水,喉结剧烈滚动,几次张了张嘴,却又在即将发出声音时把话硬生生地吞了回去。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开口,却见叶光莹抬起头来,两人的目光短暂相撞,他慌乱得如同受惊的兔子,立刻低下头,假装专心整理书包里的书本。
但心里的疑问就像野草般疯狂生长,怎么都按捺不住。终于,他咬了咬牙,声音小得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盖过:“那个……昨天……你为什么要帮辛弃疾啊?”说完这句话,他的耳朵瞬间变得通红,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头埋得更低,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去看叶光莹的反应。
乔九忆的声音像是被揉碎的纸,颤巍巍飘进空气里。叶光莹翻动书页的手指瞬间僵住,青瓷发绳下的脖颈泛起不自然的红痕,那是今早父亲扯着她衣领训话时留下的印记。
“就……顺手而已。”她垂眸盯着课本上洇开的墨点,那是昨晚写了又撕的第三封致歉信留下的痕迹。记忆突然翻涌——凌晨两点的书房,父亲将热茶泼在她脚边,滚烫的水渍在旗袍上晕开:“辛家小少爷要是记恨,你姐的联姻、你妹的留学,全都得黄!”
乔九忆偷偷抬头,看见她睫毛剧烈地颤动,像折翼的蝶。他鬼使神差地掏出张皱巴巴的草稿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如果有麻烦,可以找我”。笔尖划破纸面的声音惊醒了叶光莹,她慌忙用袖口盖住手背的淤青——那是帮辛弃疾挡下冰棱后,父亲赏的耳光。
“真的没事。”她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把创可贴轻轻推回他掌心。窗外的暮色漫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乔九忆看着她发间歪斜的青瓷发绳,突然想起小时候被关在阁楼时,唯一的安慰是墙角努力生长的苔藓。此刻叶光莹眼底的倔强,和那抹苔藓一样,在不见光的地方拼命活着。
叶光莹起身收拾书本时,一张泛黄的信纸从书页间滑落。乔九忆弯腰去捡,瞥见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辛少爷钧鉴...小女唐突冒犯..."落款处的"叶光莹"三个字被反复描粗,墨迹层层叠叠,像极了她此刻紧绷的情绪。
"别看!"叶光莹慌乱伸手来抢,却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水杯。清水在信纸上迅速蔓延,将那些讨好的措辞晕染成模糊的色块。她僵在原地,看着逐渐变形的字迹,突然轻声笑了出来——笑声里带着解脱,又带着长久压抑后的酸涩。
乔九忆默默抽出书包里的纸巾,仔细擦拭桌面。等水渍干透,他在信纸空白处画了只笨拙的萤火虫,旁边写着:"不用变成别人喜欢的样子。"叶光莹盯着那只歪歪扭扭的小虫子,眼眶突然发烫。
暮色完全笼罩图书馆时,两人并肩走出大门。乔九忆走得很慢,刻意和她保持半步距离。晚风卷起叶光莹的发丝,她悄悄取下青瓷发绳,任由长发散落在肩头。远处辛弃疾的笑声隐约传来,而此刻她不再觉得刺耳——因为身后,有个人愿意为她停留。
月光被云层吞噬时,叶光莹推开家门,玄关处的感应灯刺得她眯起眼。父亲的皮鞋尖已经抵在她脚边,手里的檀木戒尺重重拍在茶几上,震得花瓶里的枯枝簌簌掉落:“听说你今天和那个乔九忆在图书馆待到闭馆?”
她攥紧书包带,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青瓷发绳早被她塞进最底层的口袋,此刻却仿佛还勒在脖颈上,闷得她喘不过气。母亲默不作声地把热汤碗往弟弟面前推了推,妹妹低头玩着新手机,屏幕蓝光映得父亲的脸愈发阴沉。
“我只是在学习。”话音未落,戒尺已经狠狠抽在她手背。火辣辣的疼痛让她踉跄半步,书包里散落出乔九忆塞给她的水果糖包装纸。父亲捡起那张印着卡通图案的糖纸,冷笑一声:“学习?这就是你所谓的学习?”
客厅的老式座钟突然敲响十下,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心上。叶光莹盯着地板缝隙里的蚂蚁,听着父亲的训斥混着母亲的叹息,恍惚又回到小时候——同样的场景,同样的月光,她永远是那个站在阴影里,被要求牺牲一切的孩子。
“明天起,放学后立刻回家。”父亲的声音像冰锥刺入骨髓,“要是因为你坏了和辛家的事,就别认这个家!”转身时,他顺手打翻了她放在鞋柜上的折纸书签——那是乔九忆今天偷偷塞进她书包的,一只会发光的萤火虫。